住那个布袋。等了半晌,窗外死寂。没有任何脚步声。
她手忙脚乱地从绳圈里退出来,跌撞着扑向布袋。
双手剧烈颤抖,解开扎口的细麻绳。
布袋敞开。
白。刺眼的白。
极细的精制白面。没有掺一粒沙子,没有混一根麸皮。在这饿殍遍地的戎州城,这半袋白面,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刺眼。
王氏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白面顶端,压着一张发黄的草纸。
王氏不识字。她捏起那张纸,指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大儿子听见动静,从炕上爬下。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走到母亲身边。
他上过几天私塾,认得些字。
接过草纸,大儿子借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他抬起头,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极低。
“粮不露白。”
“顾好孩子。”
“你夫君……快回来了。”
短短十五个字。
王氏如遭雷击。死寂的眼珠子里,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陈安没死!
有人在救他,有人在保他们母子!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那张草纸。大步走到灶台前,将草纸塞进灶膛最深处。
接着,她冲到房梁下。一把扯下那根麻绳,团成一团,狠狠塞进柴火堆底。
没有一丝迟疑。
她抓起灶台上的铁瓢,用力砸碎水缸里的厚冰。舀水。
双手插进白面里,捧出满满两捧。和水,揉面。
动作快得出奇。干脆利落。
最小的女儿在炕上翻了个身,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王氏没有回头,双手用力揉搓着面团。
活下去。
死守住这半袋面。拼了命,也要把孩子拉扯到夫君回来的那天。
城西,苗兵大营。
天光惨白。西北风卷着地上的白霜,吹不散这方天地的浓烈血腥。
两万戎州精锐甲士,死死钉在苗营外围。
里三层,外三层。
最前排,三千面半人高的生铁大盾重重砸入冻土。盾牌边缘首尾相扣,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盾阵后方,长矛林立。五千杆精钢长矛斜指长空,矛尖闪烁着连成一片寒芒。
更远处,八十架床弩一字排开。绞盘咬合,弓弦绷紧至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成人手臂粗细的破甲巨箭,箭头直指大营木栅栏。
死寂。
两万人的军阵,听不到半句交谈。
寒风刺骨。前排盾牌手的额头,却不断滚落豆大汗珠。汗水砸进眼眶,刺痛无比。无人敢抬腕擦拭。
他们握着刀柄的指节,根根泛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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