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不到十分钟,肥肉就进锅里成了菜。
满打满算,这五花肉一个钟头前还是活的呢。
满桌都是咀嚼声。
大冷的天气,这滚烫的一碗猪肉酸菜汤下肚,顿时,闷热、油亮的汗珠从一张张糙脸上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
一旦没擦掉,就会滚下去,汇集在下巴尖然后滴落在旧棉袄前襟。
此时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久违的丰足之上。
很快不管是炕桌还是地上的八仙桌都是一片狼藉。
豁口粗碗里的汤底油星凝结了,露出下面沉渣的白菜帮。
盆里的菜和汤迅速下去一半,里面肉片子没剩下几块,排骨肉更是被挑光了。
散乱的碎骨丢在泥地上,惹得几条毛色杂乱的土狗在桌腿之间钻来挤去,挣来抢去。
所有人都吃得额头冒汗,脸颊油亮,棉袄的衣襟大多解开了,呼出带着浓重酒气和食物腻味的满足气息。
贰角眯着眼睛,用小指粗的筷子尖剔着塞满后槽牙肉丝的牙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啧……差不多了!”
“前几年这时候,肠子都饿得直抽抽,跟灯捻子似的细,闻着海风都是咸苦味儿,哪敢想这顿杀猪菜的油水?”
他身上那件靛蓝色打补丁的粗布棉袄,袖口和前襟都被油花洇开了深色印子。
但好汉也不甚在意,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舒坦,这暖意来自肚腹,更来自一种隐约浮起的期待。
上午听了钱进的讲解后,对未来的期待。
他三十多岁正是好年纪,以后大包干了,以后承包下船了,只要好好干、加把劲干,家里不愁吃不上杀猪菜!
“可不敢瞎说!”老党代表刘旺福正慢悠悠地把自己碗里那最后一点油汪汪的酸汤水吸溜进嘴。
又酸又香的汤水下肚,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也舒展了些:
“没以前勒紧裤腰带打下的底子,咱能安稳坐这儿?再就是得感谢钱总队的帮助,否则锅里没有油水,你锅盖就是抬的再高,它油花也出不来!”
“想想前些年队里的大船,一年才打了多少斤鱼?工分簿画满了,也顶不上一家五口的嚼谷。今年呢?光秋天打的鱼就比往年一年还多!”
“咱队里光景还是好的,”有人心满意足的说,“好歹有钱总队给带路,吃得饱穿的暖,我姐和我姐夫就在杜家沟,隔着咱这里没个十里二十里,他们那里可差劲了。”
“我几个外甥好几年了,连条新裤子都没添,这口气,闷在我姐和我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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