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到她承认,夹在两人中间的赫连御却觉脑中嗡鸣不止。
后宫三千,女人间的事繁琐而麻烦,只要不出格,他从来冷眼旁观。
竟从不知,私底下有这样的血腥。
苏皇后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森森:“一年后,令妃有孕,这香,同样赐到了她宫里。”
像是陡然触到了某样禁忌,微妙的平衡一瞬破裂,赫连御愕然抬眼,难以置信:“你……”
太后皱了皱眉,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笃定了胜局在她,竟坦然承认:“是,但那贱蹄子可比你聪明多了,私底下把香换了。只不过,她那儿子受了牵连,自有寒毒缠身,生就一派不讨喜模样。”
赫连御瞪着眼,耳边声音失了真,却都是太后的声音。
他子嗣单薄,一直以为是自己杀戮太重,遭了报应,却没想到,太后暗中下了这么多毒手。
就连他最在意的人也……
恍然间,他想了起来,当时令妃生育后,身子确实大不如前,他以为是生了孩子的人大多如此,只将补品如山般送到后宫。
却从未想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险些丧命。
耳边传来太后苍老的声音:“哀家倒是低估了你,这些事,连哀家自己都快忘了,你倒还记得。怎么,难道你以为,拿这些没有根据的后宫秘辛去和文武百官说,他们就会信你,就会拥护你?”
胸膛中烧起一股怒气,赫连御目光一沉,陡然用后肘一顶。
太后不防他突然发难,闷哼一声往后倒去,赫连御借机攥住她手腕,用力一震,匕首顷时脱落在地。
他反手掐住太后的脖子,手下的肌肤苍老如树皮般,泛着凉意,他眼中泛着红,近乎歇斯底里:“为什么!”
太后瞪大眼睛,呼吸艰难,用力拍他的手,本就苍老微弱的生命更是流逝的像水一般迅速。
而目睹这一切的女人,坐在一旁,云淡风轻笑着,低头啜了口茶。
苏皇后心底涌起巨大的快意,多年来藏在温婉面皮下的恨,在落寂死后,便如决堤般,再忍不住。
她恨透了这深宫红墙,更恨无情的帝王。
一如她所说,豆蔻之年入宫,她也曾怀揣一颗少女心思,妄想与夫君琴瑟和鸣,相伴到老。
等来的,却是赫连御尚为储君时,便一房一房纳妾的无情。
自成婚以来,赫连御便待她疏远,渐渐的,苏皇后懂了,他娶得是苏家权势,惮的也是苏家权势。
将苏家打压的抬不起头来之前,甚至不愿让她受孕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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