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良久,赫连潭方小心措辞:“上官兄这是,怎么了?”
上官岑默然,许久后,才用涩哑的嗓音自嘲:“三皇子,若你活了十几年,一向以为自己无父无母,是被师父捡回来的,突然有人告诉你,你是……一位敬重的前辈的,私生子,你会作何感想。”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赫连潭却听懂了,他握着茶杯的动作一僵,没有做声。
“那日在水牢,容策告诉我,林惘门主是我生母时,我只觉天塌下来了。我忽然记起许多细节来,少时练功,林惘门主经过,总说容策贪嘴要吃糖,买多了,分我一半。她那样不假辞色的人,又怎么可能给容策买糖吃。”
自从知道这个真相后,上官岑便郁了满腹的话,却没有人可以倾诉,过往的生活全被打碎,他不知所措,连番打击下,一夜白了头。
赫连潭到来,恰好给了他一个宣泄的口,他慌不择路的,将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抛了出来。
他对林惘的印象其实不深,这位毒门门主,比谁都要冷,他其实怕她怕的要死,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不敢接她皱巴巴藏了一路的糖葫芦。
同门师兄有时吓唬他,林惘门主要把他抓去做成药人了,他半夜里噩梦还吓哭过。
那时不懂,现在回想起来,每回那个清冷孤傲的门主看着他时,眼神都复杂极了,不是一个天真的少年能理解的。
容策不杀他,不是因为少时沾了他的光吃了几串糖葫芦,更不是因为所谓的同门情谊。
仅仅因为,他是林惘的私生子,是那个淡漠女子一生唯一的污点,作为她的遗物,和白莲教一同保存了下来。
他甚至连方面问一声林惘是真是假的机会都没有。
过往十几年,皆如云烟,他到底是谁,以什么身份活在这世上。
没有人会在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娘的情况下,还能冷静自若。
赫连潭不知该如何安慰,沉默陪着,等上官岑发泄够了,才道:“其实这件事,我略有耳闻。”
上官岑瞪眼:“什么意思?”
“林惘门主年轻时,亦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有关她的传说,有许多。传闻她曾为情所伤,从此醉心毒道,入白莲教,终生未出。据说她当时腹中已有胎儿。”
蛛网的暗探系统并不逊色于容策手下的青楼据点,这桩事在老一辈人那儿更不是什么秘密。
而赫连潭之所以早就猜到了,却是因为容策屡次的不杀。
容策便是条毒蛇,绝不会因为上官岑救过他一次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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