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的惊呼卡在喉头。他盯着“凡斩酋首者赏绢百匹”的字样,这比他经手的任何一份度支奏表都直白。
突然,殿角传来“嘶啦”一声。
侍御史王珪的笏板坠地,将檄文划破一道口子。
他脸色煞白,这分明是把他昨日密奏中“突厥今冬必衰”的论断,化作了赤裸裸的杀戮指令。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群臣,在岑文本身上略作停留。
那位中书舍人的嘴角正微微扬起——昨夜三更,他便是用这般刀削斧凿的文体,将帝王意志铸成了这篇檄文。
“诸卿。”年轻帝王的声音惊飞了殿外寒鸦,“可还有雅兴为突厥作篇《哀江南赋》?”
话音刚落。
大殿一片寂静。
此赋为南北朝庾信所作,借江南沦丧之痛,抒发国破家亡、身世飘零之悲。
年轻的帝王以“突厥”替代“江南”,实为将古典悲情移植于突厥的覆亡,暗示对游牧帝国衰落的哀悼。
也即意味着,接下来,大唐会对突厥用兵。
只是,如今的大唐完全掌控在这位陛下手中的也只有关中之地,而其他地方的态度比较模糊。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铤而走险?
在场众人面露迟疑,心中有些担忧。
魏徵紫袍下的五指已捏得青白,他率先从人群中走出,“陛下。”
下一刻。
魏徵突然伏地,玉笏重重叩在青砖上,“此檄一出,恐非止突厥之哀,更是大唐之殇!”
李承乾指尖一顿,鎏金案几上未干的墨汁倒映出他微挑的眉梢。
魏徵拾起被王珪划破的檄文残片,指着“严守边境,勿使突厥西窜”十字冷笑:“昔年汉武使乌桓攻匈奴,遂养出辽东大患。今吐谷浑若借防突厥之名坐大陇右,来日我大唐是要再铸一座受降城,还是再赔一位和亲公主?”
他忽然撕下袍角,将残片上的“掠边民六百”狠狠拭去,“边民血泪,竟成了庙堂开战的筹码!”
此言一出,大殿皆是一寂。
群臣若有所思。
而李承乾则是面露无奈。
他知道魏徵的意思。
檄文中列举突厥“掠边民六百,焚粮仓七座”的暴行,看似是为民请命,但魏徵尖锐指出——朝廷并非真心哀悯边民,而是利用他们的苦难,为军事扩张正名。
魏徵之言,还暗示所谓“民愤”只是檄文的装饰:
檄文由岑文本所撰,风格冷硬如军报,详列劫掠日期、兵力部署,却无半句安置流民的政令,足见重心在“战”而非“民”。
李承乾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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