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尧舜美谈,岂是杜撰?”
李承乾反问:“先生以为是真?尧舜之后何以再无尧舜圣君?因为'尧舜'只是口号,权力斗争才是常态,所谓圣君,不过是权力世袭的遮羞布。绝对权力,必致绝对腐败:如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明君亦会堕落,纵有尧舜之姿,亦不可免。”
魏徵脸色青红交替,猛地起身,“胡言乱语!殿下这是对古圣君之不敬!”
魏徵心中深知“尧舜不可复现”,却仍坚持教化,是因为儒家士大夫除了道德规训,别无他法制约皇权。
为何儒家要美化尧舜,还不是为了制约皇权?
同时,魏徵心中很是诧异李承乾能够想到这些。
太子,果真聪慧无比。
一方面,他对教这样的学生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学生太过优秀,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李承乾向魏徵拱手行礼,平静地开口道:“其三,为何尧舜之后再无尧舜之君?一言以蔽之,因为后世君王,早看透了‘尧舜’的谎言——权力,从来不是靠德行传承的。先生以为学生所言是错的吗?”
毕竟,有李世民这种现成的例子在,他的话具有很大的说服力。
魏徵怔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李承乾,一时半会儿,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所有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了。
在他看来,眼前的学生李承乾看透了权力的本质,或许是天生的帝王。
只是,这样的帝王对儒家来说并非是福。
魏徵皱眉沉思,他在想着该如何说服太子。
他决定回去再翻翻史书典籍,一定要证实尧舜美谈的真实性。
等他拿出足够的证据后,他就可以以理服人了。
“今日殿下之言,实乃骇人,微臣受教了。但微臣仍以为尧舜之美谈为真。殿下切记,刚刚所言,切不可对他人言说,否则,为小人所算计。明日微臣会讲《孟子》,望殿下好生准备。”魏徵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承乾,拱手行礼,就转身往殿外走去,步履匆匆。
目送魏徵离去,李承乾嘴角微扬。
他可以确定,魏徵是站他这边的。
魏徵今日问出的问题,曾经的陆德明和孔颖达也问过。
但是,陆德明和孔颖达一听到自己的反驳,就对自己狠狠打手板心,而且气得不轻。
反观魏徵,虽然他很生气,至少,他没有借此惩罚自己。
而且,刚刚看魏徵的样子,想必是回去急着翻典籍来反驳自己,试图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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