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南屏山的雾就浓得化不开。林野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上走时,裤脚已经沾了半尺泥。作为市文物局最年轻的研究员,他接到的任务是调查山脚下那座即将被夷平的村落——据说推土机推倒老祠堂时,震出了一块刻满奇怪纹路的石碑。
“就是这儿了。”向导老陈停下脚步,指着祠堂废墟中央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石碑约一人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只有边缘露出些模糊的刻痕。林野蹲下去,用毛刷轻轻扫开浮土,心脏忽然猛地一跳。
石碑上刻的不是常见的碑文,而是密密麻麻的小人,排成方阵,手里举着锄头和火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更奇怪的是,每个小人的额头都有一个三角形印记,和他外婆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外婆是南屏山人,一辈子守着山里的老房子,临终前只反复说:“别去后山,别碰石碑……”当时林野只当是老人的糊涂话,直到今天看到这块碑。
他伸手去摸那些刻痕,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石面,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雾骤然变成了硝烟,耳边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他看见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人,举着锄头和镰刀,围着一个土丘哭喊。土丘前立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青石碑,碑上的小人仿佛活了过来,正朝着人群挥舞手臂。
“林老师?林老师!”老陈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林野猛地抽回手,掌心竟沾了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低头看石碑,刚才还清晰的刻痕又被青苔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刚才……”老陈的脸色有些发白,“我看见你手放在碑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跟中了邪似的。”
林野没说话,只把掌心的印记蹭在裤腿上。他知道这不是幻觉,外婆的玉佩在口袋里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当天下午,他带着石碑的拓片回到局里,老教授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这不是文字,是一种古老的祭祀符号,记录的是土地的记忆。”
“土地的记忆?”林野愣住了。
老教授点点头,指着拓片上的三角形印记:“这个符号代表‘归葬’,通常出现在氏族祭祀的碑文中。南屏山一带在明末清初有个叫‘青门’的部族,他们信奉‘土地神’,认为人死后要葬在山里,让灵魂回归土地,才能保佑部族兴旺。但这个部族在康熙年间突然消失了,县志上只写了‘不知所踪’。”
林野立刻想到了外婆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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