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染红了衣服。
那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眼得吓人。
“叔！”
“钟爷爷！”
二喜和他父亲同时惊叫出声。
钟永红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眼前，不再是这间简陋的小屋。
他看见了冲在最前面的排长，胸口被子弹打出一个大洞，还回头冲他笑。
“永红！掩护！”
他看见了背着炸药包冲向敌人地堡的同乡，被机枪扫中，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
“为了新中国！”
他还看见了他的哥哥，钟永年。
那个总喜欢摸着他的头，叫他“小红”的哥哥。
在最后一次冲锋时，哥哥把他死死地按在雪坑里。
“活下去！”
“替哥……看看咱们打下来的江山！”
炮弹落下，火光吞噬了一切。
“哥……”
钟永红浑浊的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他干枯的手，无力地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最终，却重重地垂落。
躺椅上的老人，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屋子里，瞬间死寂。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声还在继续，喜庆又喧闹。
那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无比刺耳。
二喜的父亲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淌满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老人的鼻息。
一片冰凉。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握住老人那只已经开始变冷的手。
“叔……”
“叔啊……”
这个朴实的汉子，再也忍不住，趴在老人身上，嚎啕大哭。
二喜也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跟着父亲一起哭。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悲伤，是二喜父亲之前偷偷叫来的卫生院的急救人员。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进来，一番检查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已经走了。”
“节哀吧。”
二喜的父亲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站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他看着床上安详离去的老人，又看了看那块“战斗英雄”的牌匾。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里变得无比清晰，不能就这么草草地把英雄埋在村后的山坡上。
老人最后的遗愿，是长眠在他战斗过的雪原之巅。
他要帮他实现。
男人的目光，转向了那台依旧亮着的电视机。
屏幕上，镜头给到了雪域高原。
一座矗立在风雪中的界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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