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先前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
舒儿拿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练习的大字,而是她昨夜激愤之下写的控诉之言。
她昨晚光顾着烧毁嬷嬷教的那些法子,却忘了最开始自己写的那些话了。
巨大的羞窘和难堪让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裴明镜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和几乎要缩起来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祝红玉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写了那些胡话……”
她语无伦次,只想把这事赶紧揭过去。
“不是为这个。”裴明镜打断她,目光牢牢锁着她,不让她躲闪。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是为那夜我的沉默,也为我一直以来的愚钝。”
他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声音愈发低沉。
“红玉,我不懂何为爱。少年时,父母之命是‘应当’;为官时,公正廉明是‘本分’;娶你时,敬重维护是‘承诺’。这些我都清楚该怎么做。”
“可你问我爱不爱你……”他眉头紧锁,眼底充满了困惑与挣扎。
“这个词太模糊了。我分不清对你是责任多一分还是欣赏多一分,或是别的什么。”
祝红玉的眼泪已经滑落下来,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
“可今日我却发现看到你纸上写的每一个字,我这里……”他将祝红玉手拿起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会疼。”
“看到你戴着我送的簪子,我会松一口气。”
“看到你对我客气疏远,我会烦闷。”
“看到你为府事烦忧,我会想替你分担。”
“看到舒儿和岚儿,我会想这是我们的孩子,真好。”
他每说一句,祝红玉的眼泪就滚落一串。
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从他口中听到的、关乎内心感受的话语,此刻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爱。”裴明镜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但红玉,你在我这里是独一份的。不是旁人眼里的卫国公夫人,你就是祝红玉,是让我会心疼、会惦记、会不知如何是好的祝红玉。”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紧张地握着祝红玉的手没有松开。
祝红玉早已泪流满面。
那些委屈、期待、害怕、自我厌弃……
所有纠缠了她许久的情绪,在他这番磕磕绊绊的“告白”里轰然决堤。
她不是非要听那句“我爱你”。
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特别的,是不是被真切地“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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