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重又拿起那张报纸来看,半天说不出话来。莱切尔看着他发呆,好笑地把手放在他脸前晃了两晃。常山回过神来,把报纸放下,用叉子叉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那是我兄弟。”他平静地说。
“你是说你身边的那个人吗?”莱切尔惊奇万分,“可他和你不像啊。难道是你那些神秘的亲戚?就像你那个在詹姆斯顿镇的突然出现的姨母?”她显然认定图中那个亚裔男子就是常山,而他们在谈论的,当然是站在他旁边的白人男性。
“不,我说的是你说的身边那个人的身边那个人。”常山说的连他都觉得表达不清,但他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你认为是我的人,其实不是我,是我的兄弟。”
莱切尔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又把报纸看了看,“我没听你说过你有兄弟。”
“你也没说过你没有姐妹。”常山狡狯地说。
“那是因为我没有。”莱切尔放下报纸,吃盘子里最后一块鱼。“你很神秘,我要是今天不来,不知道你有亲戚。这个兄弟,也是你那些神秘的亲戚中间的一个吗?是几等亲?”
“是亲兄弟。”常山看她吃完了,站起来收走盘子,送进厨房,取出羊膝肉来,分进两人的餐盘里。转身又拿出一瓶红葡萄酒,连杯子都换了,替两人倒满。他坐下来,忽然很想说话。
“他是我哥哥,他叫HAI ZHOU,中文名字是海洲,中文意思是海洋中的岛屿,或者是海边的城市,甚至是海市蜃楼。而我的中文名字是常山,意思是山。在中国,这还是一个城市的名字。我有一阵对我和我兄长这两个名字产生过强烈的好奇心,买了大比例尺的中国地图查找这两个名叫海洲和常山的城市。”
常山开始讲,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在心里酝酿了有好多年,他早就烂熟在心,他本待把这个故事讲给云实听的,但云实没有兴趣再关心他的心思。
好在有林登师妹,他总能找到一个女性倾听他的心声。即使在从前,他有的话不想和云实说的时候,还有奥尼尔夫人。
“结果呢?”莱切尔问。
“结果是没有结果。”常山喝一口酒。“好像在中国,任何一个海滨城市都可以叫海洲,或者任何一个海岛。这个词还可以入诗。你知道中国是诗歌的国度,什么都可以写进诗里。”
“哦,我知道,有个有名的诗人叫李白,他写过一首描写寒冷的山峰的诗。‘人们打听通往寒山的道路,却一无所获’。很有意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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