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景珩猛地抬头,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乔瑾看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影子,像被锁在琉璃盏里的萤火虫,明明有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原来注意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指尖抚过蝴蝶翅膀,“居然还将这展示了出来。”
暖阁里的香篆突然飘来甜腻气息,乔瑾想起沈砚诗里的“嫦娥鬓上霜”,忽然福身:“陛下若是累了,臣妾让人备些醒酒汤...”
“不必了。”君景珩将蝴蝶放回妆奁,转身时,月光将他的影子叠在她身上,“明日早朝,朕要听沈修撰讲《诗经》。你说,该让他讲《关雎》,还是《蒹葭》?”
门轴吱呀作响,乔瑾望着他消失在月夜里的背影,忽然跌坐在榻上。
妆奁里的蝴蝶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半片残诗。
她伸手按住,却触到一片冰凉——那是君景珩方才放进去的碎琉璃,棱角锋利,像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乔瑾吹灭烛火,任由月光漫上妆奁。
琉璃盏里的磷粉还在发亮,映着彩纸蝴蝶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君景珩眉间那颗朱砂痣——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暖不了人心。
“去把灯灭了吧。”乔瑾摸着袖口的残诗,忽然笑了一声,“原来《关雎》里的‘参差荇菜’,是这个意思。”
她吹灭铜灯,任由琉璃盏的碎光漫上来,映着墙上那只振翅的纸凤凰——此刻它的影子正慢慢变淡,像极了皇帝转身时,眉间朱砂痣上的那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