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宫,皇上那句“每日去盯着汤药”像根细针扎在耳里,此刻连廊下的红墙都显得格外刺目。
“砰——”昭阳殿的雕花木门被狠狠推开,鎏金兽首门环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响。
丽昭仪冲进内殿,扬手将头上步摇扯下砸向妆台,翡翠簪子磕在铜镜上迸出裂纹,珠钗滚落满地。
“贱婢!竟敢算计本宫——”她抓起案上的鎏金香炉砸向墙角,香灰混着碎瓷在青砖上溅开,惊得檐下金丝雀扑棱着翅膀乱鸣。
“娘娘息怒......”绿枝跪下去捡拾碎片,指尖被瓷片划破渗出血丝。
丽昭仪忽然抓起妆台上的西洋琉璃瓶,看着瓶中玫瑰胭脂在阳光下晃出艳丽的红,忽而冷笑:“珍婕妤不是爱拔尖么?本宫偏要让她知道,这后宫里......”
话音未落,琉璃瓶已砸在柱础上,艳红胭脂顺着丹漆柱子蜿蜒而下,像极了景仁宫里皇后袖间那道明黄缎子。
窗外忽然飘起细雪,碎琼乱玉落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
丽昭仪盯着满地狼藉,忽然听见远处景仁宫方向传来钟磬声,是皇后每日巳时诵《心经》的时辰。
她踉跄着跌坐在锦凳上,看见铜镜里自己散乱的鬓发,想起方才皇上离开时,皇后替他整理袖口的那抹温柔,指甲又深深掐进了掌心的旧伤。
“绿枝,”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含着碎冰,“去把库房里那盒西域进贡的乳香找出来,明日给皇子所的嬷嬷们送去......”
话未说完便被咳嗽打断,指尖蹭过嘴角时沾了抹嫣红,倒比那胭脂还要鲜艳几分。
雪越下越大,昭阳殿的鎏金飞檐渐渐覆上薄白,远远望去,倒像是给这满地狼藉盖了层素白的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