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日珍婕妤亲自去君心殿探病时,那番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话语,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果然不止她一个。”
周公公见皇帝神色莫测,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若只是丽昭仪一人,何必将布偶做得那般刻意?分明是想借她的手,既除去瑾嫔,又搅乱后宫浑水。”
“所以朕只禁足了她,没动雷霆之怒。”君景珩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丽昭仪这枚棋子,还得留着。若现在就将她拔除,背后的人只会藏得更深。”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公公:“传旨下去,羽林卫加大查访力度,重点盯着庄妃宫里的往来人员,还有……”
他顿了顿,指腹划过舆图上“景仁宫”的标记——那是淑妃的宫殿,“去查查庄妃近日是否与宫外有书信往来。另外,把御马监负责照料玉骢马的管事太监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奴才遵旨!”周公公不敢怠慢,刚要退下,却听君景珩又淡淡开口:
“等等。瑾嫔那边,以后不用再送补品了,太医也不用过去了,这几日也别去宸嫔那里。”
周公公心中一凛,立刻明白皇帝的用意,皇上这是对宸嫔保护起来了。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棋,都藏着刀锋般的算计。
“陛下,”周公公忍不住低声道,“可万一瑾嫔她……”
“她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也不配在这宫里待着。”
君景珩打断他,重新坐回御座,拾起案上的朱笔,却没有批阅奏折,只是用笔尖轻轻敲击着砚台,“这后宫就像一潭水,朕偶尔搅和一下,才能看清底下沉了多少烂泥。丽昭仪、庄妃,或是其他人……既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帝王心术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似在查一桩后妃争斗的小事,实则在丈量每一寸宫墙下的野心与背叛。
而那枚被推到明处的丽昭仪,不过是他棋盘上,用来引出更多棋子的第一步。
周公公躬身退下,殿外传来他传唤羽林卫的声音。
君景珩将朱笔掷在砚中,墨汁溅开,在明黄的奏折上染出一团深色的印记,如同后宫深处悄然蔓延的阴谋。
他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宫殿标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