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嘴里那种铁锈的味道,他这辈子没有这么窝囊过,需要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活命。
是的,现在在唐愿身边醒着的并不是席孽,而是阎孽。
阎孽坐在火堆前,一直想要忽视唐愿的存在,却没办法忽视。
他一直在不停地设想,如果是其他的女人跟他被困在那条救生艇上,也愿意这样救他么?
不愿意,他还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那场火灾里,他妈妈就害怕的丢下他自己先跑了,虽然后来他活了下来,但是母子俩的隔阂一直都在,他一直记得那种被人丢下等死的惶恐感觉,而阎家的人似乎都以为他忘了,毕竟那个时候他才四岁,但人的记忆就是这么奇怪,大概是太刻骨铭心,所以他居然能回想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回想起自己抓住母亲的腿,却被对方一脚踹开的场景。
其实母亲是完全可以带他一起走的,但她求生欲望大到完全不想管自己的儿子,只想着赶紧跑出去,所以阻挡她的一切东西,她都要踹掉。
阎孽对所有的女人都很漠然,包括自己的母亲,他的精神分裂就是这么来的,因为太过沉浸在四岁这场火灾里,那个极度惶恐,想要等着被拯救的席孽就诞生了,他的智商虽然不只四岁,但他确实听不懂太多的意思,他的思维模式特别的简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场创伤完美的淡忘。
阎孽抬手摸着自己的嘴角,那血腥味儿还弥漫在口腔内,他第一天的时候是真的有点儿想吐,那种吸进了别人血液的恶心感一直萦绕在嗓子眼,他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
唐愿真是该死,居然敢给他喂这种东西,但他的脑海里又能清晰的想起她在他昏迷时说的每一句话,想起这两天她什么都没吃,就只是茫然却又坚定的将他抱着,一次次的割烂她自己的手腕。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过,何况他才刚让她失明,才刚狠狠戏弄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