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不必多礼,我就是好奇,总听父皇提起西域,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周怀直起身,目光望向殿外远处的天际,像是穿透了长安的宫墙,落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域大地。
“回殿下,西域与中原大不相同。那里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白日里太阳烤得沙子发烫,走在上面像踩在烙铁上,到了夜里却冷得能结霜。沙漠边缘有胡杨树,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枝干虬曲,就像是一个个守着疆土的老兵。”
李显听得眼睛发亮,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腰间的玉佩:“竟有这样的树?那除了沙漠,还有别的吗?”
“有。”周怀笑了笑,语气平缓,“绿洲边的河流里,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岸边种着成片的葡萄架,到了成熟的季节,紫莹莹的葡萄挂在藤上,甜得能浸出蜜来,还有草原上的牧民,骑着骏马奔驰,马蹄声能传出去老远,他们唱的歌调子高亢,夜里围着篝火跳舞,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听起来真好。”李显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熟悉太子的人就会惊讶,这位殿下少见的、眉宇间没有阴霾的模样,“比长安有趣多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京城。”
周怀的神色淡了些,轻声道:“殿下只看到了好的一面。西域常年不太平,吐蕃人时常侵扰边境,牧民的牛羊会被抢走,绿洲上的村落会被烧毁,在西州时,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老人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妇人跪在被烧毁的屋前落泪,他们只求能安稳地种一亩田,吃一顿饱饭,却难如登天。
“还有那一位位戍边的老兵,本事颐养天年的年纪,却依旧持刀握枪,上阵杀敌,最终死在战场上。””
李显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沉了下去,攥着玉佩的手指紧了紧:“竟这般苦……”他从小生长在皇宫,锦衣玉食,虽母亲强势让他过得压抑,却从未见过这等人间疾苦。
“是啊。”周怀颔首,“所以臣当初才执意要收复敦煌,守住西域三州,不为别的,就想让那里的百姓,也能像长安的子民一样,能安稳过节,能安居乐业。”
李显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周怀,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周大人是忠臣,老师们没说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须发半白的老者快步走来,见到太子,躬身行礼:“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去温习功课了。”
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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