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清单几乎被捏碎。
他本以为几日的吃喝玩乐能换来对方的通融,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十万两白银,对于刚从战乱中恢复的兖州来说,无疑是一座大山。
朝廷之命不可违。
无奈之下,夏天骏只能下令全县征收。
县衙的差役挨家挨户上门,尽管公差们和颜悦色,如今在百姓眼中却变得凶神恶煞。
百姓们叫苦不迭,但是上头有令,即便公差们有心帮衬,却容不得半分。
城东的张老汉,家中只有三亩薄田,勉强糊口。
为了凑银子,他只能把唯一的耕牛卖掉,可这点银子远远不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年仅十五的女儿被人拉走,卖给了城里的富户做丫鬟,父女俩哭着分别,肝肠寸断。
城西的李木匠,手艺精湛,原本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层层叠加的赋税压得他喘不过气,家中积蓄耗尽后,差役又要拉他去服徭役抵税。
李木匠不愿与妻儿分离,争执之下被差役打断了腿,妻子悲愤交加,当晚便上吊自尽,只留下年幼的儿子无人照看。
夏天骏听闻此事,严惩差役,可悲剧已成,再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
短短十余日,东阿县便没了往日的安宁。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哭声、骂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走投无路,只能逃荒而去,可更多的人被差役阻拦,只能在绝望中煎熬。
夏天骏每日看着这些惨状,心如刀绞。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仗义疏财,缩居在这官衙之中,本想造福一方,如今却成了祸首。
他夜夜难眠,心中的愧疚与愤怒越来越强烈。
最后搜刮全县百姓骨血,也只凑到了一万余两,夏天骏变卖家产,又凑了两千两,却依旧差得远。
交银子的前一日,夏天骏独自一人来到酒庄,喝得酩酊大醉。
他想起王主事那傲慢的嘴脸,想起百姓们绝望的眼神,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晚,月黑风高。夏天骏召集了当年跟随他抵抗叛军的十几个心腹,还有县衙里几个看不惯苛政的差役。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朝廷苛征暴敛,害苦了兖州百姓。我等若将这银子交出,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更加贪婪无度,百姓们只会更惨,今日,我要为兖州百姓讨个公道!”
众人早已对王主事恨之入骨,闻言纷纷响应:“愿追随大人!”
夏天骏带着众人,手持刀棍,悄悄摸向王主事下榻的驿馆。
驿馆的守卫早已被夏天骏收买,平日里只知饮酒作乐,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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