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卫渊专注整理文书的背影,看着他眼中映出的、只有冰冷符号的世界,终于明白,那两截用生命和体温焐过的铁条,连同它们承载的过去,确确实实,已经彻底融掉了。
融成了他胸前那枚只知道吞噬、计算、格式化的“心玺”的一部分。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玉雕。
铁娘子行至白鹭仓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巨大木门前时,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涂抹在仓场高耸的围墙和望楼上。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欢呼,不是口号。
是“咚”。
一声沉闷的、整齐的、仿佛直接捶打在大地心脏上的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铁娘子抬起头。
只见白鹭仓门前宽阔的夯土广场两侧,不知何时,已肃立着黑压压的人群。
左边,是约莫三百名女子。
她们穿着统一的、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裙,发髻简单束起,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原本分散在江宁城内外各个官办工坊、此次被紧急抽调而来的织女、染工、绣娘……她们的手,粗糙,有力,此刻每人手中握着一柄木匠用的短柄橡木锤。
右边,是人数更多、队列更为森严的匠官。
他们隶属于卫家军的匠作营,穿着深青色的匠袍,许多人袍角还沾着铁屑、泥浆或木屑。
他们是打造军械、修筑工事、制造器械的中坚力量,此刻每人手中握着一柄标准的、带着铁头的锻铁锤。
没有旗帜,没有标语。
只有“咚!”
左边的木锤,敲击地面,声音闷而实,带着大地的回响。
“咚!”
右边的铁锤,紧随其后,砸落,声音沉而锐,带着金石的铿锵。
一下,又一下。
三百女工,三千匠官,四千三百柄锤,以完全相同的节奏,举起,落下。
“咚!咚!咚!咚——”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沉重、压抑、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律动。
它不像战鼓那样激昂,却比战鼓更让人心头发紧。
它穿透耳膜,直抵胸腔,与心跳共振。
空气在震颤,脚下的土地在嗡鸣,连白鹭仓高墙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不是欢迎,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宣示,一种以最质朴、最原始的劳作方式发出的集体宣言。
铁娘子披枷的身影,在这撼动地面的律动中,显得渺小而孤立。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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