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眼前,看起来讨巧卖乖,最是体贴,最是为君着想,实则不依不饶,以退为进的惠妃。
有心想恼,但低头看她眼角未消的泪痕,再看她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心中一软。
也罢!惠妃行事到底有分寸,没将事情闹大,留有余地。
右手接过羊汤,拉着眉庄在软榻上落座。
“年羹尧的川陕总督一职,朕打算动一动,现在已经不是战时,军政自然要分开。”
“别的还好说,只西北的后勤粮草调度还按照旧例,交由户部统一调度。”
眉庄想起自家,现在是户部左侍郎的舅舅,再想想被握住西北饭碗后的年羹尧。
之前青海打仗,年羹尧自己守着粮草还要国库分担钱粮,手朝上还拽的二五八万。
现在啪啪两巴掌,后面的饭碗被端走,这时候再把手往上伸,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刚才的狂妄。
眉庄一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感恩戴德,喜不自胜的拜谢。
“这些都是前朝政务,千头万绪,自然有皇上和前朝贤良为江山万民,费心思量,秉公裁定。”
有些事现在浓情蜜意不计较,回头翻脸无情,可就追悔莫及。
起身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几碟解腻的点心放在案上,又把汤勺递给皇帝。
“皇上心中就算放着九州万民,也别忘添餐加饭。”
然后等皇帝接过汤勺,喝一口眉庄带的羊汤后,半嗔半怪地道。
“皇上心中大头放着九州万民,小头放着后宫姐妹。臣妾一介后宫妇人,不懂朝政,不能帮皇上分忧。更兼是不贤不惠,跟妹妹们捏酸吃醋,给敬妃姐姐她们添麻烦。”
“要不是皇上慈悲,念臣妾还能为皇上端汤送羹,还愿留用,臣妾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享受着腊月寒冬一碗热汤的皇帝,听眉庄一番自怨自艾。
抬头见眉庄看起来眼波流转之间柔情似水,却细琢磨怎么听怎么暗藏机锋的话。
这不就是说,她不管前朝事,在后宫又是个爱争风吃醋的,皇上刚才两道旨意,一道说前朝,一道给别的嫔妃,就是没有她的事。
皇帝轻笑,前几天等着她上赶着争风吃醋,也没见她半点表示。
今天倒是得到机会借题发挥,一会儿绵里藏针,一会儿拐弯抹角地撒娇卖痴,一会阴一会阳,让人气也不是怨也不是,偏偏你不入她的套,她还觉得委屈。
皇帝手中的汤碗,几次欲饮又止,看着对面还等着自己反应的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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