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个曾经在紫禁城横行的像小霸王一般,甚至面对先帝暴怒都敢据理力争的大将军王却显得异常安静,犹如阶下囚一般被束手束脚,带着帷帽的身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昔日的锋芒尽敛,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顺从。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转身看向内殿,隐约还能看到太后的身影在窗前显得愈发可怜,但十四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嗤。”
皇帝讽刺一笑后,又瞬间收敛笑意,眼神复杂地看着太后的身影片刻。
太后为了谁对惠妃下手,都不重要了。
就算真如太后所说是为了皇后,皇帝现在也不可能放松对太后的戒备,会毫不犹豫地清除掉后宫包括太后在内的所有明线暗线。
不过看着太后难得一见的示弱,皇帝就算知道太后的话有真有假,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深究,难道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让太后亲自承认,自己与十四相比到底有多不重要。
回头又上下打量端详十四一番,比起上次见面,在皇阿玛灵前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狂妄模样,现在这副模样,自己顺眼多了。
景山的人确实不错,会体会上意。
皇帝没有和十四交流的打算,只是沉声冷冷地吩咐侍卫。
“将贝子爷带去宗人府,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十四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跟着侍卫走,步履蹒跚任由铁链拖曳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皇帝也直接走上龙辇,伴随着苏培盛的一声“起驾”,龙辇向养心殿缓缓驶去。
夜色如墨,寿康宫的宫灯今日并不明亮,反而昏黄,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影子拉得老长,长得已经变形。
而屋内的随着皇帝龙辇起驾的声音,竹息从外面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太后身边,低声道。
“娘娘,夜深了,保重凤体要紧。”
目光却忍不住瞥向窗外,心中也无奈叹息。
“你看到了吗?”
“嗯,十四阿哥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到底没有在娘娘面前看着好。”
竹息没有说让太后心碎的话。
“娘娘,为何不见一面?”
“嗤。”
是和皇帝刚才一样的讽刺一笑,太后终于不再保持刚才的动作,坐直身体,仿佛刚才的苍老可怜都是假象,瞬间消散,眼神中透出都是冷意和讽刺。
伸手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药碗,一饮而尽。
“娘娘,药凉了。”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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