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而绝望的表情。这张脸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石无忌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是他从杨意柳当年的针线筐里找到的。她怀孕时给肚子里的孩子绣的,还没绣完,只绣好了一只鞋面。鞋面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针脚很不齐,虎头绣得像个猫头,一看就不是熟练的女红。可她绣得很认真,每一针都缝得密密实实,鞋口还特意多缝了几层布边,怕磨到孩子娇嫩的皮肤。
石无忌把这只虎头鞋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然后他在寒潭边上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哭。他的眼泪已经在这五年里流干了。他只是跪在那里,对着那口冰冷的寒潭,对着那个他亲手杀死的孩子,跪了很久很久。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动了他手中那只虎头鞋上歪歪扭扭的虎头。那小老虎傻傻地、憨憨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他:爹,你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石无忌无法回答。
他在寒潭边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石无介在寒潭边上找到了他。他跪在石阶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鬓角的黑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手里的虎头鞋被他攥得变了形,可他始终没有松手。石无介想把虎头鞋从他手里拿出来,却发现他的手指攥得太紧了,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的肉里,血把虎头鞋染红了一小片。
“大哥……”石无介的声音哽咽了。
终于他现在知道了。
疼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