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凉得扎手,她却浑然不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样的笑意,李莫愁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脸上见过了。
不——准确地说,是梦里的“她”脸上有那样的笑意。而做梦的李莫愁本人,像一个被锁在这具身体里的旁观者,能看、能听、能感受,却无法控制任何一个动作。
她看见山道上跌跌撞撞走来一个年轻男子,青衫破了,脸上身上全是血,脚下一滑便栽倒在溪边。水花溅了她一身。
梦里的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走上前去,弯腰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手指触到那人脸颊的一瞬间,李莫愁感到梦中的“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脸沾着血污和泥水,却遮不住底下的眉清目秀。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即便昏迷着,嘴角的弧度也像是在微笑。
她把他背回了古墓。
古墓派的规矩铁铸一般——弟子不得私自带外人入墓,更不得与男子有任何逾矩的接触。可梦里的她不在乎。她用草药替他敷伤,撕了自己的旧衣给他包扎,甚至在他高烧不退的夜里守在寒玉床边,一遍一遍换冷帕子给他降温。
“姑娘……敢问姑娘芳名?”那人在半昏半醒中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温柔。
“李莫愁。”
“莫愁……”他念了一遍,笑了,“好名字。莫愁莫愁,听了就觉得心里安稳。”
她低下头,耳根热了。
旁观这一幕的李莫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套话术。原来他的温柔、他的笑容、他念她名字时眼里那点星光,全都是批量生产的廉价货色。她此刻被困在梦里的这具身体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热、手指微微发颤——那些年少懵懂的悸动,像刚冒出尖的嫩芽,被他一句话就催得疯长。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梦里的自己一步步沦陷。
那人养了半个月的伤。
半个月里,他每天变着花样逗她笑。今天折一枝野花插在她鬓边,说明天画一幅画像送她。明天画了像,又说后天要教她唱江南的小曲。后天唱了曲,再许诺大后天带她去看终南山最高处的日出。
每一句话都裹着蜜,每一个眼神都藏着钩。
半个月后,他要走了。
临别那晚,两个人坐在古墓外的石阶上,头顶是漫天的星斗。他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莫愁,等我回家禀明父母,就回来娶你。你在终南山上等我,多则三月,少则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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