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会元，林文霈；状元，姚涞。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歉意在他心底掠过。
林兄，姚兄，对不住了。
今科之鳌首，苏某…却要争上一争了。
这不是傲慢，
而是基于绝对实力和精准策略推演后的必然结论。
他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进士，
而是那最顶点的一小撮位置。
“铛——！”
一声沉重悠远的钟鸣自贡院内传来，压过了所有嘈杂人声。
喧闹的贡院门前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缓缓洞开的、深红色的大门。
门内是幽深的甬道，
宛如通往一个未知而神圣的领域。
官吏鱼贯而出，高声唱喏，
宣布考场规矩，
引导士子按顺序接受搜检入场。
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
徐明轩收敛了笑容，整了整衣冠。
徐阶目光沉静，深吸一口气。
林文霈、姚涞、屠大山等人也各自屏息凝神。
苏惟瑾排在队伍中，
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搜检的兵吏一丝不苟，
翻查考篮，查验身份，
甚至解开发髻摸索，以防夹带。
他异常配合，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终于，轮到他了。
验明正身，搜检无误后，
他接回自己的考篮和号牌。
“字，宙，拾，柒。”
他默念着号牌上的字，抬步，
稳稳跨过了那一道高高的门槛。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号舍墙壁，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只留下头顶一线渐明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迹、
灰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
属于无数前辈学子奋斗痕迹的气息。
他按照指引，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狭小，逼仄，仅容一人转身，
一桌一板一凳，便是未来几日奋笔疾书的全部天地。
但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放下考篮，拂去凳上薄尘，安然坐下。
超频大脑进入临战前最后的静默状态，
所有的知识、策略、推演都已就位，
只待那决定命运的试题发下。
远处传来锁链声响，
贡院那沉重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将一应喧嚣、期待、焦虑、纷争，暂时都关在了门外。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号舍，
以及一颗为征服而准备的、超频的大脑。
苏惟瑾闭上眼，再睁开时，
眸中已是一片澄澈与绝对的专注。
风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