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稀有些耳熟的、带着南京口音的嗓音……
电光石火间,超频大脑已调出尘封的记忆画面
——府试案首和七叔公归沐阳的官道茶肆,高热抽搐的幼童,千恩万谢的农妇一家,那个自称姓韩,女儿在魏国公府浆洗的妇人!
是她!那个在茶摊被他救下的孩子的母亲,韩氏!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何如此诡秘地传递消息?
这魏国公府内,竟有他昔日种下的善因?
苏惟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被路过的下人无意冲撞了一下,
继续跟着有些茫然的侍女走向净室。
关上门,确认左右无人,他立刻摊开手掌。
掌心是一个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团。
他迅速展开,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只见纸上只有一个墨迹淋漓、笔划仓促的大字——
“马”!
马?
这是什么意思?
是指人?
是指物?
还是某种行动的暗号?
是警告他有危险?
危险来自姓“马”的人?
还是与“马”相关的事物?
或者是提醒他注意坐骑、车驾?
联想到离京前那封“慎防流矢”的密信,苏惟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南京,果然是龙潭虎穴!
宴无好宴,这接风洗尘的酒杯尚未冷,致命的警告却已悄然而至!
这突如其来的“马”字,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团碾碎,投入净桶之中冲走。
整理好衣冠,苏惟瑾推开净室的门,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抬眼望向那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的宴会大厅,目光深邃。
厅内,是虚伪的客套与暗藏的杀机。
厅外,是未知的危险与神秘的预警。
这宴,还没完。
而他,必须回去,继续这场危机四伏的周旋。
只是此刻,他心中的警惕已提到了最高。
那个“马”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马”字何解?
是内应?
是刺客?
还是陷阱的代号?
韩氏冒险预警,她自身是否安全?
这魏国公府内,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惟瑾重回宴会,又将如何应对这已知的、却不知具体形态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