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手,看似恭敬。可他们的站姿——肩背微微绷直,脚跟稍分,重心前倾——这绝不是文官或仆役的站法,更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武人。
更让苏惟瑾在意的是其中那个黑衣老者。
老者约莫六十岁,干瘦,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目。但苏惟瑾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呈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常年接触某些矿物或药物所致。而且从他身上,飘来一丝极淡的草药味——不是寻常药材,而是混合了硫磺、硝石、还有几种苏惟瑾一时辨不出的古怪气味。
这味道,他在双屿岛的黑巫师实验室里闻到过。
“尚清王子远来辛苦,”苏惟瑾举杯,“本伯代天子,敬王子一杯。”
“不敢不敢!”尚清连忙举杯,“该是小王敬靖海伯!伯爷平定东南,威震海疆,敝国上下无不感佩!”
酒过三巡,场面热闹起来。
尚清很会说话,不断奉承大明威德,称赞苏惟瑾功绩,又说起琉球如何仰慕天朝文化,如何珍视与大明的情谊。说得情真意切,听得在座的月港官员、士绅频频点头。
“琉球国小民贫,全赖天朝庇护。”尚清叹道,“前些年倭乱猖獗,贡道断绝,王兄日夜忧心。如今伯爷扫清海疆,贡道复通,实乃敝国之福!王兄特命小王带来薄礼,以表心意。”
他一挥手,随从抬上来几只箱子。
打开,珠光宝气。
第一箱是南海珍珠,个个龙眼大小,圆润莹白;第二箱是红珊瑚树,三尺来高,枝杈虬结,在灯光下红得像血;第三箱是硫磺矿石,块块金黄,质地纯净。
“此乃琉球特产,”尚清笑道,“珍珠、珊瑚聊表敬意,硫磺……听闻天朝军中需用,特献上些许,以供火药之需。”
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惟瑾笑着道谢,心里却越发警惕。
硫磺是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大明管制极严。琉球使团主动献上硫磺,表面看是投其所好,可他们怎么知道明军缺硫磺?又怎么恰好“特献上些许”?
宴席持续到亥时方散。
送走使团后,苏惟瑾回到书房,周大山、苏惟虎、鹤岑跟了进来。
“大人,你觉得这琉球使团有问题?”苏惟虎问。
“问题大了。”苏惟瑾沉声道,“尚清说话太圆滑,一句实话没有。那几个随从,尤其是那个黑衣老者——绝非寻常人。”
鹤岑捻须道:“贫道也觉蹊跷。那老者身上有股阴郁之气,似修邪术之人。”
“胡三!”苏惟瑾朝门外喊。
胡三应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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