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账房先生。他朝台上拱拱手:“晚生钱务实,嘉靖四十年格物大学算学科毕业,现任南京户部清吏司主事,专司漕粮核算。赵祭酒说新学‘无用’,晚生想请教——若无算学,这江南四百万石漕粮,该如何丈量、如何转运、如何入库?”
赵守拙皱眉:“此事自有胥吏……”
“胥吏用的也是算学。”钱务实从袖中掏出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去岁苏州府清丈田亩,晚生用新式‘开方法’,七日算完一县数据,省银三千两。若用旧法,需三十日,多耗银五千两——这笔账,赵祭酒算过么?”
台下哗然。
赵守拙身后一个胖儒生抢步上前,喝道:“区区银钱小事,也配与圣学并论?我辈读书,为的是明道,不是做账房!”
“说得好!”台下又站起一人,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穿着武官常服,“末将孙振武,格物大学天文科毕业,现任水师把总,专司 navigation(导航)。敢问这位先生,您乘船过海时,是靠‘明道’辨方向,还是靠六分仪测星象?”
胖儒生噎住了。
孙振武走到台前,从怀中掏出个黄铜制的六分仪:“这是格物大学所制,依据泰西‘球面三角学’改良。去岁末将率船队赴琉球,遇大雾迷失,全凭此器观测日影,三日脱险——若按旧法‘观星辨向’,船早触礁了!”
他转身面向台下百姓:“诸位父老,你们说,是能救命的东西有用,还是只会空谈的东西有用?”
“当然是能救命的!”台下有人喊。
赵守拙脸色发青,颤声道:“荒谬!圣学养的是德!无德,纵有万般技艺,也是小人!”
“那便说德。”苏惟瑾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从台侧缓步走出,一身青衫,手里拿着卷书:“《论语》有云:‘君子不器’。赵祭酒方才也引了。可朱子注疏怎么说的?‘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君子不是‘不成为器’,而是‘不局限于器’。算学是器,星象是器,经义也是器——君子当通晓诸器,方能治国平天下。只通一经,反是‘器’了。”
这番话引经据典,却把“君子不器”解出了新意。
台下几个老学究愣住了,交头接耳:“这解……倒也通?”
赵守拙怒道:“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看事实。”苏惟瑾拍拍手。
台侧走上来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河道官员的补服;一个二十出头,手里拿着根竹竿和一捧沙土。
“这位是徐州河道同知李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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