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后第一次离京这么远。
少年天子今年二十了,蓄了短须,穿了身明黄色常服,站在黄埔港的观礼台上,身后是徐光启、陆松等随驾重臣。
港外,海军十二艘新式战舰列阵以待。
辰时三刻,号炮三响。
“镇远号”舰桥上升起帅旗,随后各舰依次升起战旗。
没有风,帆都落着,可舰队开始动了——烟囱里冒出浓烟,螺旋桨在水下翻起白浪。
十二艘巨舰以“镇远号”为首,排成整齐的单纵队,缓缓驶过观礼台前。
岸上百姓山呼万岁,声浪震天。
朱常洛举着望远镜,手有些抖。
他看见那些漆黑的炮口,看见甲板上肃立的水兵,看见桅杆上猎猎作响的龙旗。
当“镇远号”驶到正前方时,舰桥上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侧舷四十门炮同时开火!
虽然是空包弹,可那声势,真如山崩地裂。
炮口喷出的白烟瞬间笼罩了半边江面,声浪震得观礼台的木板都在颤。
朱常洛放下望远镜,眼眶发红:“好……好!这才是天朝海军!”
徐光启捋须微笑:“陛下,这些船,这些炮,这些兵——都是忠武王两年心血。”
“朕知道。”朱常洛转身,看向观礼台另一侧的苏惟瑾。
苏惟瑾今日难得穿了身伯爵朝服,但依旧站得远远的,只朝皇帝微微躬身。
朱常洛大步走过去,在百官注视下,执弟子礼,深深一揖:“先生,辛苦了。”
“分内之事。”苏惟瑾扶起他。
“朕有旨。”朱常洛直起身,朗声道,“自今日起,海军为国之前矛,岁饷加倍!凡海军将士,见官高一级!另——”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授忠武王苏惟瑾‘便宜行事’之权,总督东南海防。凡外敌来犯,可先斩后奏,御敌于国门之外!”
“臣,领旨谢恩。”苏惟瑾再拜。
那一刻,观礼台上下,港口内外,欢呼声再次如潮涌起。
没人注意到,苏惟瑾在低头时,左手掌心那枚金雀纹,忽然毫无征兆地灼痛了一下。
痛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更没人注意到,珠江口外三十里的海面上,一艘伪装成渔船的锦衣卫快船,正死死盯着水下——那里,一道极淡的银光,正从深海缓缓升起。
当夜,海军检阅庆功宴刚散,苏惟瑾独自走上观测台。
掌心金纹灼痛未消,他举起望远镜望向深海方向——只见漆黑的海面上,那道银光已升至水面,光芒中隐约显出一座城的轮廓:城墙、塔楼、街道,还有……无数站立不动的身影。
几乎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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