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利索,去年致仕后也搬来了广州,就住在山脚另一头,隔三差五就来串门。
“哟,吃饭呢?”徐光启也不客气,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给我添双筷子——雪茹妹子,还有饭没?”
王雪茹笑着去盛饭。
苏惟瑾给他倒了杯茶:“你这老家伙,又来蹭饭。”
“怎么叫蹭?”徐光启吹胡子瞪眼,“我带了礼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粒种子,“南洋新送来的,叫‘番茄’,说是能当菜也能当果。我试种了几棵,活了,给你也种种。”
苏惟瑾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这东西……我好像在哪本泰西书里见过。行,下午就种。”
两个老头边吃边聊,从番茄的栽培说到南洋的气候,又从南洋说到欧陆——英国和法国又打起来了,这回是为了北美殖民地;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快破产了,据说欠了一屁股债;西班牙倒是老实了,专心在美洲挖银子……
“对了,”徐光启忽然想起什么,“陛下前日来信,问铁路修到新疆之后,要不要继续往西修——那边是叶尔羌汗国,跟咱们关系还行。”
苏惟瑾夹了块豆腐,慢悠悠道:“你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徐光启摊手,“我说这事得问工部和户部,看银子够不够,技术行不行。我都致仕了,不管这些。”
“那你回对了。”苏惟瑾笑了,“咱们啊,该放手了。路指出来了,怎么走,走多快,那是他们的事。”
徐光启看着他,忽然问:“先生,您……憾否?”
满桌安静下来。
苏惟瑾放下筷子,想了想:“憾什么?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学堂建了,书也写了,路通了,船能远航了——剩下的,是儿孙们的事了。”
他望向园外,白云山青翠如洗,山巅云雾缭绕。
“我这辈子,”他轻声道,“从一个差点被卖去当鸾童的书童,到如今的归真园主,够了。真的够了。”
芸娘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午后,徐光启在书房和苏惟瑾下棋。
这书房也简单,三面书架,一张大书案,案上堆着些手稿、图纸、还有几样半成品的小发明。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苏惟瑾自己写的:“知足常乐”。
棋盘上,徐光启执黑,苏惟瑾执白。
两人下得慢,一步棋能想半柱香。
“先生,”徐光启落下一子,“您那《新世言》,如今国子监当作必修了。听说有些年轻学生,读得上头,嚷嚷着要‘彻底改制’,连科举都想废了。”
苏惟瑾笑了:“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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