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年,三月廿八,夜。
乾清宫的烛火亮到三更天。朱由校坐在御案前,盯着手腕上那三道如活物般蠕动的金纹,眉头锁得死紧。桌上摊着三张纸——一张是周镇海送来的刺客密信拓本,一张是归真园电报机吐出的污损纸条,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画的噩梦星门图。
“刘……燝……”他喃喃念着那污损的名字,“刘一燝?”
当朝首辅。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寒。
“陛下,”值夜太监小声提醒,“该歇了。”
朱由校摆摆手,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查刘一燝与圣殿会往来,密。”封好火漆,叫来心腹锦衣卫:“八百里加急,送广州徐阁老处。”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北京城的春夜还有些凉,可手腕上的金纹却烫得像烙铁。
那梦里星门的呼唤声,仿佛还在耳边:
“七纹聚,星门开……”
他低头看着手腕——三道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正缓缓向肘弯爬去。
同一夜,三千里外的广州,归真园。
园子里的桃花谢了大半,月光洒在落英上,白惨惨的。可正堂里却灯火通明,五位老夫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芸娘今年六十八了,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青色襦裙,手里捻着串佛珠。她是大夫人,这会儿先开口:“承业遇袭的事,都知道了。这不是冲着咱们苏家来的,是冲着王爷留下的基业来的。”
赵文萱六十五,气质依旧清雅,只是眼角皱纹深了。她放下茶盏:“朝里有人上折子要‘监管’,外头有倭寇要绑人,这是里应外合。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王雪茹六十三,嗓门还跟年轻时一样亮,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娘当年在广西砍倭寇的时候,这些王八蛋还在穿开裆裤呢!”
沈香君六十二,温婉中带着锐气,轻声道:“三姐别急。咱们得先理清楚——第一,哪些东西最招人眼红;第二,谁能护住这些东西;第三,怎么让那些伸过来的手,自己缩回去。”
陆清晏最年轻,也六十了,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刀。她是锦衣卫出身,说话干脆:“我联系了旧部,广州锦衣卫千户所里还有我当年的徒弟。他们说,最近城里来了三伙生面孔:一伙住城南客栈,说是福建茶商,可手上老茧是握刀握出来的;一伙在码头货栈落脚,说是南洋香料商,却半夜往海里扔东西;还有一伙最可疑——住官驿,拿着京师的路引,可说话带辽东口音。”
五人交换了个眼神。
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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