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黑暗中的他，静静地思考着对策。
御前会议中，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明和于秀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怎么不开灯？”陈明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嚷道，顺手就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许忠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带着一股不寻常的疲惫。
陈明的手停在了半空，心里咯噔一下。他跟许忠义搭档这么久，太清楚自己这个兄弟的性子了。越是天大的事，他越是平静。这种连灯都不愿开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于秀凝没有说话，她反手将门关好，落了锁，然后走到窗边，静静地站着，眺望着窗外的街道。
“又有人来找麻烦了？”许忠义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陈明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混杂着东京夜晚的潮气，扑面而来。
“何止是麻烦。”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陆军那帮饿狼，宪兵队那群鬣狗，连黑龙会的地痞都敢上门要‘报国献金’。今天下午，海军军令部的一个少将，指名道姓要我们商行‘捐赠’三千吨燃油。现在这时节，我上哪儿给他弄三千吨油去？”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空烟灰缸跳了一下。
“我陪着那帮孙子喝了一晚上的酒，好说歹说，才把人打发走。弟儿啊，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东京城里，咱们铃木商行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要不是你‘宫内大臣’这块金字招牌挂着，咱们的骨头渣子都让人分了。”
陈明抱怨了一通，却发现许忠义依旧沉默。他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今天许忠义进宫参加御前会议，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这状态太反常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许忠义身边，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房间的月光，他看到许忠义的脸色异常苍白。
“弟儿，你这是咋了？别吓哥哥！”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
那坚实的触感，似乎将许忠义从深沉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看向陈明。
“嫂子，”他开口，声音沙哑，“拉开窗帘。”
于秀凝一愣，还是一把扯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瞬间，窗外的灯光照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陈明和于秀凝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许忠义却一动不动，任由光线照在自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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