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狼嚎声突然拔高,腥风直扑面门。
祝清时手里没有剑。
他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截尖锐的枯木,挡在枯叶堆前。
一头灰狼从暗处扑出。
祝清时没有躲。
他迎着那张血盆大口撞上去,枯木顺着狼的左眼狠狠掼入脑髓。
腥臭的狼血喷了他半边身子。
他连眼睛都没眨,拔出枯木,甩了甩上面的红白之物。
暗林深处传来利刃割破喉管的闷响。
不是狼。
是人倒下的声音。
几道穿着夜行衣的黑影从树冠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单膝跪在泥地里。
是影卫。
祝清时扔掉枯木。
他转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将枯叶堆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初月的意识开始溃散。
接下来的十七个时辰,是一场漫长而破碎的折磨。
她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辆散发着桐油味的马车。
车厢晃动得很厉害。
每一次颠簸,左肩那把黑色的匕首就在骨缝里摩擦一下。
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想吐,但胃里全是空的,只有一股股冷气往喉咙上撞。
祝清时的胸膛一直贴着她的后背。
很烫。
他不正常的高热透过湿透的衣衫传过来,成了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热源。
城门开启的轴承摩擦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震动。
雨水打在车顶的沉闷声响。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直到一股浓烈的烈酒味冲进鼻腔。
初月睁开眼。
只有左眼能看见。
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皮肉下那些魔纹正在隐隐发烫,随着脉搏的节奏一跳一跳。
视线还有些模糊。
头顶是熟悉的青色承尘。
身下是沈府书房内室的软榻。
左肩的重量消失了。
那把嵌在骨头里的黑色匕首已经被拔了出来。
伤口敷了药,缠着厚厚的白布,但整条左臂像是一截死木,完全感觉不到存在。
屋子里很暗。
窗外隐隐有闷雷声滚过,空气闷热得像是一口扣下的铁锅。
暴雨快来了。
初月动了一下右手。
焦黑的皮肉黏连在指节上,僵硬得像生铁。
她忽然觉得有点渴。
舌根泛起一股淡淡的苦味,那是昨天早上在炼丹院吃下的那块冷腊肉留下的错觉。
这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沈御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案后。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
案头放着一个白瓷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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