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的少女身影，缓缓在办公桌前凝聚成形。她看起来清秀而苍白，眼神里没有了书页中的恨意，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悲伤和……一丝释然。
是丁然。
校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虚影，浑身剧震：“然……然然？！”
丁然的鬼魂没有看他，目光却落在桌面上那些摊开的书本上。
她轻轻伸出手指，虚点着那些自己曾经写下的绝望字句。
“爸爸，”她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却直击心灵，“我写这些的时候……真的好恨你。恨你只关心你的学校，恨你连妈妈走了都不肯多陪我一会儿，恨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只会用‘优秀’来要求我。”
校长的眼泪流淌得更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悔恨。
“但是，”丁然的话锋一转，目光终于移到了校长痛苦的脸上，“我也记得……小时候我发烧，你丢下重要的会议，整夜不睡地守着我。我记得你书桌抽屉最底层，藏着我小时候送你的、画得歪歪扭扭的父亲节贺卡。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喝醉了，抱着妈妈的照片哭，说没能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
校长的身体猛地一颤，这些被他埋藏在心底甚至连自己都快遗忘的细节，被女儿一一说出。
“我知道你爱我，爸爸。”丁然的鬼魂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了然的笑，“只是你的爱，总是藏在‘严厉’和‘责任’后面，藏得太深了……深到让我觉得，你要的不是女儿，只是一个能让你脸上有光的‘优秀学生’。我以为我变得不够好，你和妈妈的目光就能从弟弟身上转移一点给我，可是你们依旧无视了我…”
“不！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校长几乎是嘶吼出来，他试图去抓住女儿的幻影，手却穿了过去，“是爸爸错了！我们不是只爱弟弟的，是因为弟弟他太小了，他才一岁多，他需要更多的照顾而已，我和你妈妈其实早就说好了的，让你跟着我的，我们没有不要你……”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对不起然然，是我们对你疏于关心……”
“但我们在离婚前，早都为你规划好了以后，为了让你学习不受影响，你妈妈才主动放弃了你的抚养权，才说要带弟弟走。爸爸知道你是喜欢弟弟的，所以想让你们姐弟俩一起长大，才会跟她争弟弟的抚养权，我们从来没有……不要你啊……”
父女俩相隔阴阳，却终于在这一刻，读懂了彼此心底最深处的真实。
丁然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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