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王大爷不说话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凉茶入喉,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他没有反驳李大娘的话,也没有替小陈说一句好话。他只是沉默着,沉默得像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风来了就动一动,风过了就一动不动。
小陈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无声地流泪。眼泪打湿了孩子的包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四
那包面包在床头柜上放了三天,小陈一口都没吃。不是不饿,是吃不下去。
后来是邻居王婶来看她,看见那包面包,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王婶是个直性子,当着李大娘的面就问:“小陈坐月子,你就给她吃这个?”
李大娘面不改色心不跳,笑着说:“她自己不爱吃,我做了饭她也不吃,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掰开嘴灌吧。”
小陈躺在床上,想说“您什么时候给我做过饭”,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太累了,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会信。在外人眼里,李大娘是个泼辣的人没错,可王大爷是个老实人啊。有王大爷这个“老实人”在旁边坐着,谁会觉得这个家里有什么不公平的事呢?
王婶走了之后,李大娘站在门口,叉着腰,对着王婶的背影啐了一口:“管闲事!自己家的事都管不好,管到别人家来了。”
王大爷坐在藤椅上,听见了,没说话,继续抽烟。
小陈的月子坐得稀里糊涂的。鸡汤没喝过一碗,鸡蛋倒是吃了几个——是王婶偷偷送来的。李大娘每天早上出去逛街,一逛就是一上午,有时候到中午才回来。回来之后也不做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下午两三点,才慢吞吞地进厨房,随便煮点面条,端给小陈。
面条是清汤寡水的,连个鸡蛋都不打。小陈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吃完——她要喂奶,她不吃,孩子就没有奶吃。
一个月子坐下来,小陈瘦了二十斤。原本就不胖的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蜡黄,眼圈发黑,看上去像老了十岁。腰疼的毛病就是从那时候落下的,后来每逢阴天下雨,腰就疼得直不起来,像是有人在里头钉了一根钉子,又酸又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还有那双手——月子里沾了凉水,指关节肿得老高,弯曲的时候嘎巴嘎巴响。李大娘不给她烧热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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