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鹤刚啼第三声,太和殿的飞檐下就涌出明黄的衣角。
皇帝踩着丹陛石往上走时,龙袍下摆扫过汉白玉栏杆,金绣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我攥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那是萧凛从西戎使者那里得来的"千里镜",此刻镜筒里,皇帝的脸白得像案头的羊脂玉。
"吱——"
望远镜里的画面突然晃了晃。
我屏住呼吸,看见皇帝刚坐上龙椅的刹那,左前腿的木料裂开道细缝,整把椅子往下沉了半寸。
他的龙袍下摆"刷"地拖在地上,金线绣的海水江崖蹭上了青砖的灰。
丹墀下的文武百官全抬起了头。
御史大夫的朝珠在腰间晃,太常寺卿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连最擅装聋作哑的吏部尚书都瞪圆了眼。
皇帝的指尖掐进龙椅扶手,指节泛着青白,喉结动了动,到底只说了句:"朝会...开始。"
第二日早朝,龙椅的动静更大了。
我站在萧凛的王府顶楼,听着秋月转述:"陛下刚坐下,四腿就"咯咯"直颤,跟人抽抽搭搭哭似的。"她捧着茶盏的手直抖,"御匠把椅子拆了重装,钉子全换了新的,可今儿早上...又响了!"
"百姓呢?"我接过她递来的《百器鸣冤录》,新印的纸页还带着墨香。
"西市茶棚的说书人拍着醒木喊:"龙椅哭啥?
哭它底下压的冤魂太多!
""秋月翻开书,指着第一页的插图——太和殿梁柱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虫蛀小孔,旁边注着"骨痨"二字,"还有御膳房的灶台,烟道堵了三十年,我让人画成"胃逆";尚书房的笔洗,历任学士含冤辞官,画成"血瘀"..."
"够了。"我合上书本,指尖触到封皮上凸印的"鸣冤"二字,"去把这些书发往各城,让每个县学的先生都念给孩子听。"
三日后的深夜,后巷的狗突然叫了起来。
我披衣推开窗,看见个穿青布小褂的太监缩在墙根,怀里揣着个锦盒。
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截暗红的木片,木纹里浸着深褐色的痕迹——是龙椅的腿。
木片背面刻着极细的一行字:"此椅所承,非吾独担。"
我捏着木片的手有些发颤。
萧凛从身后拢住我,他的体温透过夹袄渗进来:"是皇帝的暗诏。"
"他终于肯承认。"我把木片贴在胸口,能摸到上面的刻痕硌着皮肤,"这把椅子底下,压的不只是他一人的罪。"我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方素色药巾,用朱砂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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