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块田的形状,下面按着鲜红的手印。
“这纸不对劲。”我捻起一张,触手滑腻,不像是草纸,倒像是……
“是用产妇的血浆鞣制的皮纸。”青鸾从房梁上翻身而下,手里拿着一本从玄冥阁调来的旧档,“这种纸遇热显影。赵屠这个疯子,每抢一块流民的地,就杀一个不肯搬迁的产妇,剥了皮做成这种契纸,藏在产褥里。产妇坐月子怕风,这产褥一铺,热气一熏,他在下面就能看见这田契上的字。”
我只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猛地踢了我一脚。
这一脚极重,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巨大的冤屈和愤怒。
我疼得弯下腰,手中的人皮舆图不小心贴在了隆起的小腹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不是我的心跳,也不是孩子的胎心,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声。
药婆婆眼睛一亮,立刻掏出一个听诊用的铜筒,一头贴在我肚皮上的舆图位置,一头贴在自己耳朵上。
“听见了!”婆婆脸色骤变,“胎气冲撞死气。小主子这脚踢的位置,正对着图上这处‘龙眼泉’。这底下……有东西在哭。”
萧凛二话不说,抓起佩剑:“挖!”
那所谓的“龙眼泉”,就在离军屯不远的荒庙后院。
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当第一铲土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泉水涌出,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尸臭。
井底没有水。
二十七具森森白骨,像叠罗汉一样塞在井底。
每一具尸骨的盆骨处,都缠着一根粗麻绳,绳子上打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死结。
那是“双环扣”。
我死死盯着那个绳结,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当年在冷宫,林婉柔陷害我“私通”时,用来捆我双手的,正是这种特殊的双环扣!
“原来如此……”我咬着牙,指甲掐进了掌心,“林婉柔虽然倒了,但她在北境的根还在。赵屠不过是个刽子手,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林家早些年埋在这里的暗桩!”
“主子,还有活口。”青鸾的声音从井边传来。
她指的不是井里,而是不远处的窝棚。
赵屠虽然死了,但他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儿子赵癞子还在。
青鸾一脚踹开窝棚的门,里面烟雾缭绕,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癞子正瘫在炕上吞云吐雾,炕边还跪着几个神情呆滞的年轻产妇,正机械地在一张张卖身契上按手印。
而那炕桌上的一碗汤药里,赫然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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