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突然抬起头:"阿姊,这粥里没有沙子!"
围过来的百姓渐渐多了。
有个穿补丁棉袄的妇人抹着泪:"我家娃上月喝了掺沙的粥,拉了半月肚子,如今见着碗就哭......"她怀里的小娃盯着我手里的粥碗,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把整锅粥都分完时,日头已爬过宫墙。
有个白胡子老头攥着空碗不肯走:"沈医妃,您这粥比菩萨的甘露还金贵。
可往后呢?
总不能天天劳您支锅?"
"往后自然有章法。"我望着他脸上的皱纹,想起方才分粥时,好几个妇人偷偷记我搅粥的手法——她们是在学怎么辨别米里有没有沙。
三日后,守心书院的朱漆大门前挂起块新木牌,《食安九条》的墨字还带着松烟香。
我站在台阶上,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头:"从今日起,各州府县要选"膳食监",由百姓里的当家主妇来当。
米里掺没掺沙,粥里有没有米,她们说了才算!"
底下炸开一片议论。
有个穿青布衫的寡妇挤到前头:"我男人没了三年,家里五口人的饭都是我管。
这米是陈是新,抓把在手里就能摸出来!"她举起粗糙的手掌,"我要当监督员!"
"还有我!"
"算上我家隔壁王嫂子,她熬的粥能照见人影!"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中,我瞥见东角门站着几个穿官服的人。
礼部侍郎摸着胡子冷笑:"妇人管家事也能立法?
成何体统!"
我没理他,转头对青鸾使了个眼色。
她点头退下——不出半日,茶肆酒坊该有新话本了:《粥婆婆智斗掺沙鬼》《巧妇掌了米粮关》。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一餐一票"制。
我原想让百姓凭购粮记录换铜钱,专用于买粮,没想到最先响应的是城外的佣工。
有个给富户做粗活的小娘子攥着票子来找我:"我每日吃东家的饭,可那饭里全是稗子。
如今有了票,我能拿东家的饭票去换米,给我娘熬碗干净粥了!"
她眼里的光让我想起分粥那日的小丫头。
原来最苦的不是吃不上饭,是吃着掺沙的饭还要说"谢恩"。
为了让百姓吃得饱又吃得省,我翻出当年在现代学的营养学笔记,用豆渣、薯粉、野菜混着米糠压了块饼。
秋月捏着饼直皱眉:"这黑乎乎的,能吃么?"
我咬了口,粗粝却带着股清甜的薯香:"这叫"五谷救荒饼",成本只要五文,抵得上两升米的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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