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笑等他完全停下来之后，才开口。他的声音比路明非的平静得多，可那种平静不是冷漠，是一种更深的、经过长时间思考之后沉淀下来的、带着温度的平静。
“你说的这个思路，在哲学上有一个概念可以对应，叫做‘远古外星人理论’的泛化版。不过那个理论太具体了，具体到把每一个古代文明的技术成就都归功于外星人，反而容易被证伪。我们可以换一个更系统性的框架来看。你读没读过柏拉图的洞穴比喻？”
路明非摇头。他的哲学知识储备仅限于高中政治课上学的那点辩证法，以及叔叔家茶几上那本从来没有翻开过的《苏菲的世界》封面上的书评。
“一群囚徒被绑在洞穴里，面朝墙壁，背对洞口，”陈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到某一页，念出上面的内容，“他们从小到大都只能看到墙壁上的影子。洞口外面有火光，有人举着各种形状的东西在火前面走过，影子投在墙壁上。囚徒们看到那些影子，给它们起名字，讨论它们的规律，写论文分析它们的本质。他们以为那些影子就是真实世界的一切。有一天，一个囚徒挣脱了锁链，转过身，看到了火光，看到了洞口，看到了外面真实的天空和太阳。他的眼睛几乎被烧瞎，痛到想回去。可当他最终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意识到，原来自己一辈子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只是影子在墙壁上的投影。”
路明非听懂了。不是那种似懂非懂的懂，是真的懂了，像是有人在他脑子的某个开关上按下去了，咔嚓一声，灯亮了。他舔了舔嘴唇，嘴唇很干，因为刚才说了太多话，也因为宿舍里的空调这几天一直没关，把空气里的水分都抽走了。
“所以人类就是那些囚徒，”他说，“龙文就是洞口外面的光。我们平时看到的世界，是影子。语言，是给影子起的名字。科学，是研究影子规律的学问。但龙……龙是那个挣脱了锁链的囚徒。它们看到过真实的世界。它们的语言之所以是立体的、多维的，因为那是用来描述真实世界的语言。不是用来描述墙上影子的语言。”
陈笑把柏拉图的小册子合上，放在《道德经》旁边，两本书的封面几乎贴在了一起，一个是公元前四世纪的雅典，一个是公元前六世纪的洛阳，时间差了两百年，空间隔了整个欧亚大陆，可它们此刻在317宿舍的书架上肩并肩地靠在一起，像一个穿越了两千多年才完成的击掌。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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