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加棋盘碎了以后,胜欲处女宫反而更安静了。
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
是医院走廊凌晨三点的安静。
灯还亮着,人还在,可你知道有些门一关上,就再也不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礼铁祝站在井星身旁,手里握着克制之刃,胸口那道圣利留下的红痕还在微微发烫。
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小针,隔一会儿戳他一下。
提醒他。
赢了。
但少了一个人。
淦。
这世上最缺德的事,就是有些胜利不能退货。
你想跟命运客服说一句:“不好意思,这场胜利我不要了,能不能把人还回来?”
客服只会自动回复。
亲,您的悲伤已签收,不支持七天无理由。
礼铁祝低头看着井星。
井星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衣袍还有血迹,脸色却很平和。
像只是讲道理讲累了,准备眯一会儿。
下一秒就会睁眼,皱眉说一句:“祝子,莫要粗俗。”
礼铁祝喉咙一堵。
他甚至有点想故意说两句更粗俗的。
比如“井星大哥你再不起来,俺也去就把你茶杯当痰盂了”。
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
井星不会起来骂他了。
人最怕的不是被骂。
是以后没人用熟悉的语气骂你。
处女宫残破的穹顶外,星光忽然晃了一下。
黄北北先抬头。
“祝子哥哥,你看天上。”
礼铁祝抬眼。
原本胜欲处女宫上方的星图,是一片冷白的处女座。
干净。
端正。
像圣利给这座宫殿戴上的假面具。
所谓纯洁。
所谓无瑕。
所谓胜利者给失败者贴上的标签。
可现在,那片处女座的星光开始一颗颗熄灭。
不是崩塌。
不是毁灭。
而是像有人慢慢吹灭一排白蜡烛。
一颗。
两颗。
三颗。
冷白光淡下去以后,另一片星群从更深的夜空里升起。
星光不刺眼。
很温柔。
像凉茶里最后一点余温。
常青低声道:“星象变了。”
商燕燕擦了擦眼角,盯着天穹:“处女座退了。”
方蓝看着那些重新连起来的星线,声音很轻:“英仙座。”
英仙座。
这三个字一出来,礼铁祝心口猛地一酸。
他不懂星座。
他平时看星星,最多也就是小时候在东北农村院子里,仰头找北斗七星。
找着找着就饿了。
然后进屋问妈:“饭好了没?”
这就是他对天文学的全部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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