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三毛。”
闫埠贵的声音不高,也不急,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一道算术题,“人家一个老头,带俩孩子,一个月工资十几块钱,三毛钱够她家吃三天菜。他冲你?他跟你说过几句话?”
阎解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爹,我不是那意思……”
“你是哪意思?”闫埠贵把作文本合上,红墨水瓶盖拧紧了,搁回窗台。
阎解成垂下头。
闫埠贵也不再说话。
他把棉袄领口解开,手伸进里层那个暗兜,摸了半天,摸出一叠毛票。
一毛的,两毛的,五分的。
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拿手指肚捋平卷起的边角。
“三块七毛五。”他说,“这里,老刘一块,老易五毛,李大爷三毛,这是大头。
这儿,易中河,傻柱,许大茂都是一毛,后头老孙家二毛,院里你周婶子,随礼没随钱,给的那对枕巾,我替你收了。”
他把毛票分成两摞。
“这一摞,两块八,是人家冲我随的。”他把那一摞拢起来,折进手心,“这一摞,九毛五,是冲你随的。”
他往前推了推。
阎解成看着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没伸手。
“许大茂一毛,是冲我还是冲你?”他忽然问。
闫埠贵愣了一下。
“……冲我。”他把那一毛钱从另一摞里抽出来,放进手心里那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