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少帅他……”
她喉头滚动,像是被什么堵住,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少帅被抓了!报纸上、报纸上说,三日后就、就枪毙!还有……还有少帅写的遗书!”
最后几个字像炸雷,在许灼华耳边轰然炸开。
她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缩,随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穿,疼得她瞬间喘不上气。
那痛楚顺着血管蔓延,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想确认,喉咙却像是被巨石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摊开的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杏花见她落泪,自己也红了眼眶,慌忙把揉皱的报纸往桌上摊:“小姐,你看……我、我认得的字不多,少帅的遗书……我看不懂写了什么……”
许灼华的视线发直,僵硬地低下头。报纸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程牧昀通敌叛国,数罪并罚,三日后枪决于西郊刑场”。
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眼里。
视线往下移,在版面右下角最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文章,标题是“念妻书”。
那是程牧昀留给她的,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深切思念,和藏在字里行间的、滚烫的表白。
“
念妻书:
灼华达令如晤,吾以此书与汝尽心言。
民国十九年春,吾心艰矣,于东州惠安寺遇汝,如皎皎明月亦灿若耀阳,似春晖铺满地。
知汝为许家女,吾心甚慰;知汝为比丘尼,吾心甚怜;知汝陷囹圄,吾心甚惜。
吾深爱汝,然不舍汝困于四方天地,惊现先机得良缘,汝乃吾之贵人也。
汝热烈张扬天真浪漫,诸母皆厌弃,吾深爱矣。
汝通晓世间真理,从不拘泥于糟粕,心灵至善,行于街巷,怒发冲冠,凭栏呐喊。
吾不解汝意,观汝神,听汝言,心萌动。
福至心灵,吾之心性大改,常人并不晓意,观吾如罗刹,唯汝置腹于吾。
虎狼眈视,满地腥风,家国崩坏一线间,吾深爱汝,此一念,使吾勇于抗争。
夫妻同心一体,吾之幸矣。
然世间多不公,以血引深发,大错特错!暴民扬火焚汝身。
痛否?痛否!痛否……
吾省吾身,吾欠汝之性命,重于泰山,情意轻如鸿毛。
汝常言未来之风光,言尽享乐,却一日不得安宁。
又一年木棉花开,五星花瓣似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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