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瞟,那碗馄饨凉了大半,她也没吃几口。
哪是爱吃?分明是想多赖一会儿,想让这短暂的同行,能再长一点点。
而他,那时候亲手掐断了一次又一次。
烟蒂烧到了指尖,陈鹤德猛地回神,将其摁灭在脚下的砖缝里。
弄堂深处传来馄饨摊收摊的动静,竹凳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望着胡茉莉从前住的那扇窗,漆黑一片。
弄堂口的馄饨摊还在,只是那个喜欢在汤碗里撒一把翠绿葱花的人,已经消失了。
陈鹤德抬脚走过去,坐在矮凳上,冲老板喊道:“老板,一碗三鲜馄饨,加葱花。”
老板掀开锅盖,蒸腾的热气直飞上天,在路灯下飞舞着。
“好嘞——”
没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上面还飘着香油花,清香四溢。
一小碟切碎的葱花推过来,老板看着陈鹤德,问道:“爷,好久没光顾我这小摊了,怎么你夫人没跟着一起啊?”
老板是个爽朗的南方人,口音九转十八弯,总说胡茉莉和陈鹤德登对,不过他应该是不看报纸,也没钱去百乐门消费,所以不知道胡茉莉的死讯。
“这都半年多了,我还以为你们搬家了。”
陈鹤德学着胡茉莉的样子,把葱花洒在馄饨汤上,翠绿四散在浓白的汤底,像一群飞鸟遨游在天空。
“她出远门了。”
老板看不到陈鹤德眼底的落寞,问道:“哎呀,这一趟远门可真是远,这都大半年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鹤德尝了一口,还是原来的味道,汤底浓郁,葱花清香,淡淡的香油味道散开在嘴巴里。
“快了吧。”
这次,老板听出来了,陈鹤德的兴致不佳,没说话,默默退回灶火旁,摇着蒲扇。
馄饨摊的煤炉正旺,滚水咕嘟咕嘟翻着花,白汽裹着葱姜和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鹤德埋头用竹勺舀起馄饨,热汤烫得他舌尖发麻,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像是要靠这滚烫的热意熨平心里的褶皱,可越吃,心口那股堵得慌的闷劲儿越重。
“老板,来碗三鲜馄饨。”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带着点南京口音的软糯,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韧劲。
陈鹤德舀汤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
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黑衣男人。
四十多岁,窄长脸,高鼻梁,一双金鱼眼微微凸着,架在鼻梁上的圆眼镜镜片反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神色。
身上那件深色长衫熨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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