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识秾作为一个长辈,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的话。
许灼华轻笑一声,她并不想别人代替她去死。
所以许灼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前往东州,再去北平,为程牧昀的未来铺好路。
然后坦然赴死,以程牧昀妻子的身份。
“我会死在今年。”
“砰!”
紫檀木桌面在许识秾掌心炸开闷响,东行南线的线路图如受惊的蝴蝶四散飞扬,玉扳指撞在桌面上迸出清越的裂音。
“你说什么?”许识秾脖颈青筋暴起,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前倾的身子几乎要越过整张桌子,粗重的喘息声混着炭火噼啪,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藏着头困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即将失控的震颤,“你会死?”
这话说出来,许灼华反而感到某种桎梏被打破——那些藏在深夜的恐惧、独自吞咽的绝望,竟随着吐露的真相,化作轻飘飘的尘埃。
她垂眸抚平袖口褶皱,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枯叶:“嗯,您没听错,我会死在今年夏天,我早就知道了。”
她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明天的天气。
许识秾喉结滚动,许灼华苍白的皮肤下隐约透出青色血管,像是寒冬里将枯的藤蔓。
这世上哪有人能坦然面对死亡?她这般若无其事,不过是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独自咽进了肚子里。
肯定是已经争取过,然后失败过,才会这样心如死灰吧?
许灼华继续说道:“云虚道长说让我去东州,您也想让我去东州,无论目的为何,我只想救程牧昀,我可以去东州,但是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许识秾小心地问:“什么的事情?”
“我会用我所有的阅历和学识,帮助许家,您要答应我,若许家在我的带领下真的变好了,等我死了,您要举整个许家之力,拯救程牧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