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点。闸北前线。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大夏军队潮水般的攻势，终于暂时停歇了。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焦土。
原本的街道和房屋，早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残垣断壁和一个个巨大无比、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硝烟、血腥和尸体烧焦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后勤部队的士兵，正抬着几大桶热气腾腾的红薯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穿行。
“弟兄们！开饭了！都过来喝口热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后勤兵，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大声地吆喝着，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死寂。
一个幸存连队的士兵，从各自的掩体里，麻木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炮灰和干涸的血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这场残酷的战争，彻底抽空。
连长，一个断了一条胳膊、只用布条草草包扎，带着广西口音的汉子，还在唾沫横飞地做着战后的动员。
“都他娘的别垂头丧气！我们今天，撕开了鬼子的口子！明天！明天我们就能冲进他们的司令部，把他们的狗头，一个个都拧下来！”
“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在战场上杀了小鬼子！以后回了老家！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都给我起来，像个军人，像个男人一样！”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士兵们只是沉默地接过那碗算不上美味、甚至还带着一股土腥味的红薯粥。
然后蹲在地上，麻木地咀嚼，吞咽。
这场战争的残酷，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在战场上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跟残肢断臂，牺牲的士兵里，有的是他们的亲人，有的是他们的同乡，可现在都变成了尸体，甚至是炮灰！
对他们而言，胜利、荣誉，这些词汇，都太过遥远了。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想。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狼吞虎咽的吃完红薯粥，来到连长身边。
连长用唯一的手，掏出自己的卷烟，递给他。
“连长，你总是说，回了老家能光宗耀祖，历史能记住我们，可要是真的死在这，历史会记得我们吗？”
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一定会的！”
……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基地里，周淮安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站在仓库外。
周淮安一动不动的看着虹口区的方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因为远方那持续不断的舰炮轰击而传来的轻微震动。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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