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程峰靠在副驾驶座上,额头新包扎的白色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他一言不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拳头攥得发白,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那冰冷的枪口触感和年轻人毫无波澜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赵立言坐在驾驶位上,沉默地开着车。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程峰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砰!”
程峰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充斥着屈辱和愤怒。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眼里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领袖!那些大夏的地方军阀都不敢如此嚣张!”
“他以为自己是谁?有几杆破枪,有几辆铁王八,就敢跟大夏叫板?这种人,就应该立刻定性为‘叛乱’!调动军队,就地剿灭!”
“老赵,你别拦着我!回去我就给大老板发电!请求调动‘铁血锄奸团’的精锐!我就不信,他那基地真是铁打的!”
赵立言没有立刻反驳,等程峰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无奈。
“剿灭?程组长,你拿什么去剿灭?”
他开始冷静地“算账”。
“你看到那座塔了吗?你看到那些坦克了吗?你听到‘孤狼’的报告了吗?全歼日军两个联队,自身毫发无伤。你调动‘铁血锄奸团’?是让他们去给对方的机枪当靶子吗?还是说,你想让正在前线流血的八十八师,调转枪口,先跟自己人打一场内战?”
程峰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赵立言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收起你那套军人的直线思维吧,程组长。这不是在战场上拼刺刀。这是一场……政治博弈。那个姓周的,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当成上级,他把我们当成了可以交易的……客户。”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杀了他,而是怎么……利用他。”
半小时后,两人在市区的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特勤署秘密据点。
程峰推门而入。
陈恭看到他头上的纱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等程峰压着火气将整件事复述一遍之后,陈恭一巴掌拍在桌上子,陶瓷茶杯也被震翻,茶水淌了一桌子。
“他妈的!”陈恭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敢动我们特勤署的人!?他以为他是谁?张大炮还是阎老黑!?程峰!你立刻带人……”
社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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