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沽盐场官署的混乱中,一个缩在墙角的盐运司主事趁乱溜出了院门。
他一路跌跌撞撞,鞋都跑丢了一只,脸上还沾着尘土与血迹,只顾着拼尽全力往长芦盐场都转运盐使衙门奔去——他要把灶户暴动的消息,尽快禀报给顶头上司,长芦盐场都转运盐使周奎。
周奎此刻正坐在衙门的书房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听着属下禀报近日盐场的“孝敬”明细。
桌上堆着几封来自京城的书信,皆是王公贵族催要“特供盐”的函件,他正皱着眉盘算着如何从盐场产量里再挤出些份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主事慌张的叫喊:“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奎脸色一沉,放下茶杯,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那主事跌跌撞撞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人!塘沽盐场……塘沽盐场的灶户盐丁暴动了!官署被砸了,运同大人被……被一个不知来头的灶户给拿住了!衙役们也都被打断了手脚,现在整个盐场都乱了!”
“什么?!”周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官服下摆。
他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厉声骂道:“这群卑贱的灶户盐丁!真是混账至极!平日里给他们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闹事?!”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本来盐场的产量就吃紧!朝廷定的份额倒还好说,可京城那些达官显贵、王公贵族,一个个伸手支盐,要的盐越来越多,规格也越来越高,什么‘雪花盐’、‘玫瑰盐’,哪样不要耗费人力物力?为了凑够给他们的盐,我已经让灶户们日夜赶工了,现在倒好,他们还敢暴动!”
周奎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长芦盐场好欺负!来人!”
门外的亲兵立刻应声而入:“大人!”
“立刻给天津卫指挥使沈毅传信,就说塘沽盐场灶户暴动,危及盐场安全,令他即刻调派卫所大军前来镇压!”
周奎咬牙切齿地说道,“告诉沈毅,这次下手要狠!凡是参与暴动的,不管男女老少,全部杀光诛尽!我要让整个长芦盐场的灶户都看看,闹事的下场是什么!”
亲兵领命而去,周奎仍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狰狞——他绝不能让这次暴动影响到给京城显贵的“供奉”,更不能让自己的乌纱帽受到丝毫威胁。
这样的暴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周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