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与李骜对视一眼，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朱元璋起身，指尖触碰到帝王臂膀上松弛的皮肉，只觉一阵心惊。
太子标柔声劝道：“父皇操劳半生，也该好好歇歇了，儿臣与阿骜这便告退，您早些安寝。”
朱元璋点了点头，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内殿走去。
昏黄的宫灯将他的身影拉得佝偻而单薄，一步一步，像是踩碎了满地的光影，透着说不尽的孤寂与落寞。
二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乾清宫，守在门外的太监无声地将门扉缓缓合上，“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殿内的灯火，也隔绝了那份沉甸甸的疲惫。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偌大的紫禁城上空，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都染成了深沉的剪影。
宫道两侧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随着脚步挪动，明明灭灭，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噬。
晚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几分凉意，卷起朱标衣袍的一角，也吹动了他心头纷乱如麻的思绪。
“阿骜，陪我走走吧。”朱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是被夜色浸得发潮。
李骜颔首应下，两人便沿着寂静的宫道，缓步慢行。
脚下的金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宫灯的微光，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更梆，从远处的角楼悠悠飘来，敲打着这深宫的漫漫长夜，也敲在两人的心上。
一路无言，宫道旁的松柏树影影绰绰，墨绿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沉默了百年的卫士，矗立在宫墙两侧，见证了不知多少春秋更迭、风云变幻。
朱标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脚步越来越缓，仿佛每一步都拖着千斤重的枷锁。
他自幼被立为太子，跟着朱元璋批阅奏折，处理政务，一晃便是数十年光阴，可从来都是站在父皇的身后，做那个辅佐之人。
父皇是巍峨的青山，是坚固的屏障，替他挡住了朝堂上的风刀霜剑，扛住了江山社稷的千钧重担。
如今父皇突然提出禅位，这如山的重担，竟要一下子压到自己的肩上，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终于，朱标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骜，目光里满是迷茫，像是迷失在雾中的孤舟。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飘忽：“阿骜，你说……父皇要禅位于我，此事……我该如何？”
李骜闻言，脚步亦是一顿。
他没有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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