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狗剩便成了王铁蛋这批河南移民的引路人,手把手带着他们熟悉东鲲城的一切营生。
晨起跟着队伍去工地的路上,他会指着路旁陶管接起的水龙头,教众人拧动木阀接水,反复叮嘱这自来水干净卫生,饭前便后、干完活都要洗手,防瘴气防疫病;到了伐木区,他蹲在古木旁演示抡斧的巧劲,教大家辨木料的优劣,说清哪类木材适合作房梁、哪类能打夯桩;夯土筑墙时,他喊着南方调调的号子,示范如何借力把石夯砸实,让墙基稳如磐石。
他还领着众人绕着工地走了数圈,标记出木料堆放区、水泥搅拌点、饮水歇脚处,甚至连林间避瘴的路径都一一指清,生怕有人初来乍到迷了路、出了意外。
到了夜里,简易学堂的灯火亮起来时,林狗剩便领着队里的弟兄们坐在学堂外的石阶上,借着窗缝透出来的光,跟着里面的读书声学本事。
他自己也才跟着宋史文先生学了没几日,识的字不多、官话说得也蹩脚,却半点不藏私,把白天学到的字写在沙土上,一笔一划教众人认,从“人、工、木”到“东、鲲、明”,边写边念,还学着先生的样子讲字的意思;有人说不清官话,带着浓重的河南乡音,他便耐心听,慢慢辨,自己说不准的,就记在心里,次日一早跑去问赵吏员,弄懂了再回来一字一句讲给弟兄们听。
林狗剩生就一副实诚心肠,待人宽厚,从没有半分队长的架子。
队里的弟兄干着重活累得直不起腰,他会默默上前搭把手,扛木料、抡石夯,半点不偷懒;有人还没从晕船的劲里缓过来,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他便亲自去吏员处替人申请歇工,还端来食堂的热米汤让人家补身子;实业局的规矩繁多,从考勤记工到营房作息,有人听一遍记不住,他便翻来覆去地说,掰开揉碎了解释,直到对方点头说“懂了”才罢休。
队里的河南汉子们看在眼里,都打心底里认这个南方队长,知道他虽年轻,却真心实意替大伙着想。
而王铁蛋这批从河南黄土地来的移民,个个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骨子里刻着吃苦耐劳的韧劲。
河南地少人多,他们从小便跟着爹娘下地干活,扛犁、挑担、割麦,什么苦活都干过,到了东鲲的工地,伐木、扛料、夯土这些活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出力,半点不含糊。
每日天不亮便跟着号角声起身,天黑透了才伴着鼓声回营房,从早到晚埋头苦干,手上磨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