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所谓的愧疚、所谓的幡然醒悟,全是台面上的漂亮话。
真正敲碎他们所有固执、逼得他们撕下伪装的,只有一样东西——
龙江码头上,那四千万两白花花、沉甸甸、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银子。
是真金白银砸醒了他们心底的贪念,
是南洋肥缺点亮了他们眼里的野心,
是吕宋那片流金淌银的土地,让他们把昔日的清高、古训、华夷之辨,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嘴上喊着忠君体国、宣示王化,
心里装的却是黄金、香料、良田、厚利。
那一层忠君体国的皮,不过是裹在赤裸裸利益之外的遮羞布,轻轻一扯,便露出底下趋利避害的本来面目。
可朱标,偏偏就懒得戳破,更不屑于追究。
帝王治国,从来不是揪着人心善恶不放,
而是借势、驭势、用势。
苛责人心易,驱动人心难。
他与镇国公李骜,从一开始就定下了铁一般的方略:开拓南洋、经略海疆,不靠空口劝说,不靠严刑峻法,不靠道德绑架,只靠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
中原百姓守着一亩三分地,只求安稳;
文官儒臣抱着华夷之辨,固守旧念。
没有看得见、摸得着、享得到的好处,谁肯抛家舍业、漂洋过海、远赴万里重洋?
谁肯把性命赌在惊涛骇浪之上?
如今,这帮文臣儒生为利而来、蜂拥而至,
在朱标看来,非但不是隐患,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文官一到,便可立州县、颁明律、定户籍、兴教化,把南洋真正纳入大明版图,不再是化外之地;
他们逐利,便会主动劝农、通商、拓产、兴港,把吕宋的香料、甘蔗、矿产、珍珠,源源不断运回中原,充实国库,惠及万民。
他们求他们的富贵,
大明成大明的大业。
他们为一己私利奔忙,
却在无形中,成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棋子、经略南洋的手脚、传播王化的工具。
比起一群只会站在文华殿上引经据典、空谈道义、百无一用的清流,
朱标更需要一群有欲望、有奔头、肯做事、能落地的实干之人。
口号喊得再响,不如银子落地一声响。
道理说得再透,不如富贵当前人人趋。
朱标心中明镜一般:只要大势在我、航向在我、主动权在我,官员因利而动,非但无害,反而是天下最稳固、最持久的动力。
朱标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摆了摆手:“罢了,朕明白。张尚书也不必多言,诸臣能幡然醒悟,愿意为朝廷经略海外,便是好事。”
张紞闻言,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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