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紞身为吏部尚书,既是文官集团之首,又是家族利益的代言人,如何能不全力支持?
可这些话,他半句都不会说出口,只把一切包装在“王者无外、布昭圣化、救民水火”的大义之下,听起来高屋建瓴,无可辩驳。
殿内众人何等精明,谁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
他话音刚落,吏部左右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以及一众早已将子弟亲友安插南洋的外放官员、亲信门生,立刻如潮水般应声附和。
数十名官员同时出列,躬身齐声,声势顿盛:
“陛下,张尚书所言,实为治天下之至道!”
“镇国公拓疆,非为穷兵,实为推行王化,一统万里疆土!”
“以夏变夷,教民耕织,使蛮夷归心,此真千古仁政!”
“张大人深谙治体,洞见万里,臣等皆附议!”
他们一个个神情庄重,言辞恳切,满口圣贤大义、祖宗制度、治国方略,仿佛全是心怀天下、不谋私利的纯臣。
可眼底深处那一丝按捺不住的火热,早已出卖了他们的真实心思——
他们支持的,哪里只是什么“大一统”、“王化天下”;他们真正支持的,是即将滚滚而来的官职、政绩、升迁、富贵、家族利益、派系势力。
南洋越大,官缺越多;官缺越多,吏部越重;吏部越重,他们这群人越能从中分润泼天富贵。
一时间,奉天殿上文臣班首声势大涨,原本还略显孤立的拓殖之议,瞬间变得理直气壮、顺天应人。
守旧老儒们那点“怀柔远人、不治夷狄”的论调,在这股裹挟着全朝利益的大潮面前,已然显得微弱、迂腐、不堪一击。
张紞立于班首,神色平静,微微垂目。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极稳——道理我占了,名声我拿了,利益我也得了。
而满朝文武,都会顺着他搭好的这座桥,一起走向那片流金淌银的南洋大地。
紧接着,户部尚书王钝快步出列,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重臣,比谁都清楚南洋的暴利。
吕宋的矿税、糖税、关税,不过一年,便让空虚的国库充盈大半,中原赋税得以减免,军饷赈粮一应俱全。
他的宗族子弟,早已在吕宋承包糖坊、参与海贸,日进斗金。
若拿下整个南洋,户部的税赋将翻倍暴涨,他这位户部尚书,必将功标青史。
可王钝面上却是忧心国计民生,一脸赤诚,引《周礼》理财之制,朗声奏道:
“陛下,臣掌户部,深知天下钱粮之艰。近年中原水旱频仍,百姓赋税沉重,国库入不敷出。而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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