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沥青,缓慢、窒息、无法挣脱。
张一狂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漂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胸口处一点忽明忽暗、时而滚烫如岩浆、时而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核心”在提醒着他的存在。
那是麒麟纹身的位置。
纹身不再仅仅是皮肤上的图案,它仿佛已经与他的骨骼、血肉、甚至更深层的某种“东西”纠缠在了一起。无数细密的、仿佛神经脉络又似能量管道的“线”,从纹身蔓延至他四肢百骸,每一条“线”都在传递着混乱的信息和能量脉冲。
他“看”到了那些脉冲的源头——是冰渊下那些被封印阴影的疯狂嘶鸣,是四姑娘山封印阵列崩碎时的刺目白光,是远古祭坛上先民跪拜时无声的祈祷,是青铜巨门开合间泄露的混沌气息,还有……雪原上,那个为他挡住一切、逐渐被血色和黑暗吞没的孤独背影。
“哥……”
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在黑暗的意识深处一闪,旋即被更汹涌的混乱浪潮淹没。
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部分是源自“邪祟”本源的、冰冷而充满侵蚀性的力量;另一部分,则是从四姑娘山凹槽涌入的、古老封印阵列的、中正却浩大的能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清冽的,似乎来自那面小铜镜,也来自他自身血脉最深处被唤醒的东西。
三种力量在他破碎的躯壳内厮杀、融合、湮灭、再生。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也推动着他的身体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变化。他的骨骼密度在悄然增加,肌肉纤维在断裂后以更坚韧的方式重组,内脏在能量冲刷下枯萎又新生,血液中开始泛起极其淡薄、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金色光点。
昏迷,成了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残酷而宏大的战争与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颠簸感传来。然后是沉重的撞击,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松针和泥土腐败的气息。远处似乎有模糊的、带着极度恐惧的喘息声,还有指南针金属外壳摩擦的轻微声响。
有东西拖拽着他,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艰难移动。树枝刮擦过身体,冰冷的雪水偶尔滴落在脸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片充满了杀戮和冰冷恶意的雪原越来越远,离那个背影……也越来越远。
一种深切的、无法言喻的恐慌和悲伤,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混乱的意识。他想挣扎,想回去,但身体如同被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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