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表面凉,底下暖。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不是石头,不是泥土,是一种很软、很滑、像绸缎一样的东西。那是它的皮肤。它在沟底,很深很深的地方,但它的气息顺着光上来了,触手可及。
“你好。”张一狂说。
没有回答。光更亮了一些,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又问。
光闪烁了一下,明,暗,明。那是它的回答。它的声音传不上来,但它能用光说话。
“你想上来?”
光亮了,比刚才亮很多,亮得刺眼。
“你怕不怕?”
光暗了。它犹豫了。亮,暗,亮,暗,像一个人在点头又摇头。它怕。怕上来了,发现外面不像它想的那样。
张一狂把手收回来。光暗了一些,但没有灭。它还在听。
“外面有风。有风,有水,有树。有太阳,白色的,不是黑色的。有月亮,晚上出来,亮亮的。有星星,很多很多,亮晶晶的。”
光又亮了,这次亮得很稳,不急不躁。
“有人。很多人。胖子会打太极拳,虽然打得不好,但很好看。云彩会做饭,什么都会做。老太太会讲故事,讲很久以前的事。汪玉成会种土豆、做枣糕。小海会写字、会唱歌。爷爷会看星星,知道每一颗的名字。哈瓦在很远的地方,但他会写信来。”
光闪烁了一下,像在问:哈瓦是谁?
“哈瓦是守门人。守了三千年的门。他也在等,等到了,就睡了。他睡在门后面,睡在风里,睡在沙里。他也在看你。”
光不再闪了。它停了很久,久到胖子蹲下来揉腿,久到吴邪点了第二支烟。然后光动了。不是闪烁,是流动,从沟底往上涌,像一条暗红色的河。那条河涌到沟边,涌到张一狂脚下,涌到他面前,停了下来。河面上浮现出一只手。不是真手,是光凝聚成的手,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指节很长,指尖很尖。它伸向张一狂,停在半空中,掌心朝上。
张一狂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光的手。掌心是凉的,但凉过以后是暖,很轻,很淡,像很远的地方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愿意跟我上去吗?”他问。
光手没有回答。它在颤抖。等了亿万年,终于有人对它伸出手,它不敢接。怕接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怕回不去了,又留不下来。
张一狂没有松手。他等着,不急。光手在他掌心里抖了很久,然后慢慢收拢了手指。它握住了。
那个人站在沟边,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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